小王魂不守舍地推开会议室的门，沈敬和黄倏狼正蹲在饮水机旁边，你一杯，我一杯，对月饮白水。

小王站在门口，脸色煞白，眼珠子发直。沈敬愣了愣，这小警察怎么了，总不能在警局走廊招上他们同行吧？

沈敬放下纸杯，问：“我们可以走了？”

“可以。”小王深呼吸说，“师傅还有案宗要写，我送你们回去。”

沈敬微笑摸出手机，快速点开大众点评，找到白云区中山路刑侦大队，想点个“包吃包住免费接送”的好评，奈何没有这个多余选项。

沈敬在黄倏狼钻进吉利后座，小王使劲搓了两把脸，问：“送你们回动物园？”

“动物园？”沈敬挠了挠脖子，“我们不住在动物园，把我们送去大富豪KTV就行。”

“你们怎么去哪里？”小王怀疑问。

“我们这那里被绑得呀，他们不讲功德，忘记把我们的车也一块绑了。”

“……行，你们系好安全带。”

天边正一点点泛白，东方的地平线划出一道淡青色，白云区的喧嚣夜生活早已散场，夜市的小吃摊也打烊了。

沈敬和黄倏狼张望了一圈，老实地窝回警车后座。

等红绿灯的间隙，小王瞟了一眼后视镜，假装随意地问：“你们和陈苗是好朋友？认识多久了？”

黄倏狼立即撇清说：“我们三个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在我们单位搞婚外情会遭雷劈。”

小王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沈敬和黄倏狼挤在一起，吃瓜姨母微笑，表情全都是“我懂你意思”。

沈敬说：“我们朋友肤白貌美大长腿，除了运气稍微差点，在相亲行业还是很有竞争力的。”

小王听出了话里的暗示，再回想李逢春今晚在审讯室和金娇娇的对话，额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黄倏狼补充说：“但是，你们千万记得妥善处理赵钱和王翠花，他们有病，说不定会提刀来警局砍你们。”

小王尴尬地“呵呵”笑，问：“你们最近见过赵钱？”

“没有。”沈敬和黄倏狼同时摇头，“他不是被你们关拘留所了吗？”

“没啊。”小王否定说，“没人关押他，询问完就按流程放了。”

沈敬右眼皮轻跳，他不动声色地伸脚，踢了踢黄倏狼小腿。

黄倏狼说：“重点关照他妈王翠花，那老太婆撒泼耍横不讲理，平时没少欺负我们朋友，你们把关局里，那都是浪费国家土地资源。”

小王没拉警笛闯红灯，临近路口轻踩刹车，说：“王翠花做不了妖。她受不了丧子又丧夫的连续打击，高血压昏迷，住院了。”

沈敬和黄倏狼暗暗交换眼神：飙车那天，陈苗原话是这么说的吗？

“噢？还有这种好事？”沈敬凑近，下巴抵在副驾驶座的头枕上，好奇打听，“这什么时候的事，我们兄弟得去买两挂鞭炮喜庆一下。”

小王叹了口气：“家属认尸的时候。”

沈敬套话问：“赵钱和王翠花有没有在警局大厅撒泼，他有没有说陈苗的坏话？”

“赵钱没亲自来认尸，我们给他打电话，他问我们能不能帮他把赵大年捐了。”

黄倏狼没忍住笑。

沈敬却语气认真地问：“能捐吗？”

小王扯了扯嘴角，说：“捐了也没啥价值。”

沈敬追问：“他们真捐吗？”

小王说：“如果亲属一致同意，可以捐。”

“噢……”沈敬面色多了丝沉重。

小王绕不过沈敬的脑回路，一团不明问号挂脸上。

沈敬心里的全盘噼里啪啦，到手的业绩怎么莫名其妙被捐了，他们的年度评优怎么办？

车厢里死寂了五分钟，路灯一盏盏的倒退，大富豪KTV的霓虹招牌出现的眼前。

小王靠边停车，叮嘱说：“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有特殊情况立即联络我们。”

沈敬和黄倏狼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蹲马路牙子上目送小王远去。

车影一远，两人快速跳上比亚迪，抄了一条近道，飞速往警局隔壁赶去。

破败的老家属院沉寂在黎明的间隙里，沈敬和黄倏狼停下车，身子一猫，出现在金富贵的老巢门口。

黄倏狼撬开门，两人钻过警戒线，彼时用来偷尸体准备的手电筒终于派上用场。

沈敬关上门，摸索着摁下电灯开关，光亮一瞬，映眼一个等身童女纸扎，怀里抱着个棕色灵位，脚边堆着一堆废弃白纸和断裂的藤条。

沈敬把牌位扔给黄倏狼，揪着童女的发髻，前前后后打量一圈，嫌弃地啧声说：“这什么手艺，糊得比鬼都丑。”

黄倏狼敲了敲牌位，偏头的表情很受伤，无辜地说：“我觉得咱们没这么丑。”

沈敬松开发髻，拍了拍手心沾上的金粉，点头认同说：“你比它好看，关键你还会自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