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云扶光不想要纪若水的认可,他想要的是云璧月啊。
他再次看向那个角落————云璧月所站的地方。
云璧月万年不变的脸色,除了冷漠,现在又添上一份忌惮。
云扶光仿佛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他想去到那人身边。
可那人转身离开了。
......
“扶光你的名字已经在上面了,还有我,双人组那边让孙千和张明一起...”
常青在耳边絮絮叨叨,察觉到云扶光正在出神,他挥挥手将人的思绪拉回。
“干嘛呢,心不在焉的?”
云扶光愣了一下,才从回忆中脱身,用苦笑掩饰内心的失落:“没事。”
他下意识去看云璧月,巧的是,云璧月也正在瞧他。
“怎么了?”云璧月略带关怀的眼神望来。
似是看出了云扶光的不安。
瞬间,云扶光仅有的一点情绪全部消失了。
眼前的云璧月和记忆中的云璧月渐渐重合,可面前的云璧月眼中的担忧如此清晰,那不加修饰的偏爱如此夺目。
云扶光不由得心道,他的冰山师尊似乎化为了一汪春水。
还是独属于他的那一瓢。
“是发烧了?”云璧月冰冷的手覆上额头,云扶光被冷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常青越看越奇怪,先前孙千说过的“不对劲”在他脑海中反反复复回荡。
常青摇摇头,嘟囔道:“都修仙了怎么可能生病啊...”
但没人理会常青的小声哔哔,云璧月的手心化出一枚丹药,不由分说便塞进云扶光的口中。
云扶光勉强咽下,连忙道:“我真的没事。”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常青心里直打鼓,他恨不能赶紧说完事情就跑路。
“师尊,你看还有什么问题吗?”常青硬着头皮又提了一句。
云璧月目光都没挪一寸,点点头就道:“知道了。”
云扶光却突然道:“师尊,我不想去。”
常青和云璧月皆是一愣。
常青立刻出声:“你不去谁能压纪若水一头?我看他不爽很久了,定不能叫他老是这么嚣张!”
云扶光失笑:“你不怕我去了会收拾花怜珠?”
常青一愣:“那一码归一码,再说了,对怜珠你肯定不会下狠手的。”
云扶光看向云璧月。
百演会确实是个在民间扬名的好机会。
每个宗门都会希望最出色的弟子在人间崭露头角,吸引更多人加入本宗。
如果云璧月希望他去,那么他就会去。
他个人心里那点小小的结,也算不了什么。
云璧月又开始打理云扶光的头发:“不想去就不去,常青一人足矣。”
“咦,我吗?”常青挠挠头。
他都好久没听到云璧月对他的认可了,一时听到,还有点飘飘然。
云扶光笑着应和道:“是啊师兄,你想教训纪若水当然要自己动手啊!我也相信你一定能打过纪若水的。”
常青被二人捧得不知所以,乐呵呵取了名册就回去修改去了。
待常青彻底消失,云璧月才问道:“你还在担心那件事?”
云扶光轻“嗯”了一声。
前世,他在百演会大出风头,后被污蔑是夺取了千炼宗秘宝强行提升修为所致。
随后,秘宝又在他的储物袋中被发现。
他百口莫辩,无人信他。
“师尊,我记得那符箓是你亲手交给我的。”云扶光的声音轻若鸿羽。
云璧月漂亮的眉头又蹙起:“我也确实记得,我没给过你那道符箓。”
“是谁呢?”云扶光抬手去摁那道眉,想要让那皱起平缓下来。
他已经不在意那些事了,但云璧月似乎比他更为在意。
“是啊,会是谁呢。”云璧月的语气淡淡,抓住了云扶光不安分的手。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了同样的想法。
“等他上门?”云扶光如此道。
“等他上门。”云璧月如此回答。
如果这次,这个所谓的“云璧月”还要来诬陷云扶光,那么这也是一个当面抓住他的机会。
只是,云扶光需要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这假的“云璧月”和眼前的云璧月,到底有什么不同。
“不如定个暗号吧?”云扶光自然而然想到这点。
云璧月点头,示意云扶光继续说。
云扶光眼珠一转,便道:“就用心有灵犀做上句?”
那是他在吉州的风雪庆典抢到的糖纸上所写的吉语。
至今,他的储物袋中还留着那张便宜纸头。
云璧月深深看了他一眼:“下句便用万法汇生好了。”
云扶光猛地双目瞪大,嘴开开合合半晌,才喃喃道:“你当时都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突然消失的奇怪字迹,看到了云扶光强装的镇定。
云璧月的演技真是好极了。
一直以来,云扶光都没看出一丝破绽。
还是说,正是因为他深陷其中,才没看出一点破绽?
一定是后者吧。
“扶光,不要再独自去思考这些事情。”
云璧月总是如此,如此平静地说出让人心跳加速的话来。
“还是说,信赖我,是一件令你为难的事情?”
好看的眉头又蹙起,云璧月似是在自责。
“我只是不想让师尊担心。”
云扶光垂下眼睑,掩饰心底的躁动。
他又抬起眼睛,去看云璧月,想要将此人的每个微小表情印入眼底:“师尊,你知道那张纸上的字是谁变化出来的?”
云璧月摇摇头:“我不知,但若真能有这么个人,我想这可能是某种天意。”
天意...
如果这是天意,那他能和云璧月走到如今这步,也是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