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那些没用的,小爷今天来,是有要事找你。”
“哦?”云扶光心想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事?”
纪若水抛出一卷宗:“京城贵族要布法事,诚请九宗高人去办。”
云扶光快速扫过卷宗,问道:“你不会要说高人是我吧?”
纪若水翻个白眼:“当然不是。这差事指名道姓要紫阳老头去做,但他偏偏要带上我,说让我学学这些祈福仪式,还说来问问你。”
云扶光将卷宗丢回去,干脆道:“不去。”
“啧,我就寻思你不去。”纪若水接住卷宗,“紫阳那老东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叫我一定和你处好关系。你都给我当牛做马了,还有必要拉关系吗?”
云扶光一听就有点坐不住不了,怒道:“谁要给你当牛做马?”。
“你呀,当时说的好好的。”纪若水一脸耿直。
当初魔道入侵月华峰一役,纪若水随口说的玩笑话,居然又被提起来。
云扶光又气又好笑,笑完之后却有点暖,回应道:“纪大爷,小的记住啦。”
纪若水颇为得意地扬起下巴,云扶光却又想起一事。
紫阳特意叮嘱纪若水,不会是这老狐狸还没死心吧?
“你师尊还有没有说点别的?”云扶光状似不经意地问起。
纪若水摸摸下巴,还真想起来:“喔,他还托我问你考虑得如何了?”
云璧月蹙眉:“考虑什么?”
纪若水也好奇道:“老东西和你说什么了?”
云扶光一怔,他不想让云璧月牵扯进这些麻烦事里,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支开话题。
但他突然意识到,现在的他大可不必如此小心了。
曾经的云扶光无法完全相信云璧月,故而只是含糊其辞,既没有明面拒绝紫阳,也没敢告诉云璧月。
现在不一样了啊。
云扶光的指腹无意识地扫过下唇。
那里还存留着某种触感。
云扶光已经下定决定了,要再信这人一次。
他不打算再瞒着云璧月任何事,如果云璧月还是个陷阱,那他早已深陷其中了。
想通后,云扶光露出诡异的笑,摸向纪若水的脑袋道:“想不想我做你师兄啊,好师弟?”
纪若水浑身犯恶心,直接亮剑怒喊:“滚!”
云扶光耸耸肩道:“对吧,你也不想我做你师兄,我也不想你做我师弟,所以回去告诉紫阳,我恕难从命。”
纪若水的剑滞在半空,谅他再怎么缺根筋,也该听懂了。
他呆滞地问道:“紫阳要收你为徒?可…可你明明是云峰主的徒弟…”
云璧月的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一只手突然攥住了云扶光的手,很紧。
紧到有点疼。
云璧月问:“你真的不想?”
云璧月也很纠结,他开始反思自己作为一峰之主,比起紫阳真人来有什么优势。
论修为,他比不过紫阳。
论钱财,他比不过紫阳。
论人缘,他更是比不过紫阳。
他一时之间居然想不到有什么优势可以留住云扶光。
唯一能强过紫阳的,数来数去,只有他这张引人瞩目的脸。
这张连他自己都不太喜欢的脸。
似是察觉到云璧月的紧张,云扶光的回答干脆而果断。
“一点都不想。”
云扶光有点惊奇自己居然能看出云璧月的心思了。
好像突然之间开了窍一般,云璧月的所思所想都写在脸上,让他瞧得一清二楚了。
“我只愿做你的弟子,师尊。”
这句话,发自内心。
一旁的纪若水还处在紫阳想收云扶光为徒的震撼之中,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云璧月说:“那就去京城,我也去。”
云扶光不知他师尊这是怎么了,不过既然云璧月要去,那便去。
京城,整个人界最为繁华的地段。
修真界和京城贵族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凡人和修士隔着天堑,修士不掺权势,贵族也不干涉修真界。
祈福祭祀倒算是个特例。
况且现在人界不太平,这类仪式消灾除秽、安定人心。
那便去吧。
云璧月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纪若水愣愣道:“随时可以。”
云璧月颔首道一句:“领路。”便将云扶光拉上月华剑。
纪若水皱着眉盯了二人许久,只觉着怪异,愣是没看出别的什么,还暗道二人关系果真要好。
三人一路来到京城。
走到街上,却听一阵哀乐传来。
云扶光走近一瞧,朱门紧闭,挽联素白,香烟从门墙那头升起,一点压低的抽噎从内里传来。
云扶光抬头,看向牌匾上的字。
“陈府”二字,骨力遒劲。
云扶光没来由地浑身发颤。
心怦怦狂跳,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春风不暖,吹来旁人的闲言碎语。
“这家姑娘太可怜,年纪轻轻,怎么就…”
“嘘,小点声,要是被他们家的三个儿子听见,可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