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九宗丹霞峰内——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月华峰的大阵没问题吗?”秦晗烈将大刀重重砸下,脆弱的矮几瞬间裂成五瓣。
“要发脾气回你自己家发去,少来我这儿逞威风。”叶无尘没好气地去推秦晗烈的大刀,推了几下硬是没推动,只能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掩饰尴尬。
“大阵的确没问题。”云璧月的手指轻划过茶盏,“魔道是用别的手段进来的。”
“你还有心思喝茶!”秦晗烈差点没忍住去夺云璧月的茶杯,“你的弟子死的死,被抓的被抓,你倒是悠闲。”
云璧月“砰”地放下手中杯子,把秦晗烈都吓了一跳,暗怪自己说错了话触了云璧月的霉头。
云璧月松开手,淡淡说了句:“我知道那个一直没揪出来的内奸是谁了。”
几人皆是一惊,异口同声道:“谁?”
却听云璧月顾左右而言他道:“晗烈,你的人有消息了吗?”
秦晗烈一愣,正处在好奇心头上呢,这又是闹哪出?
不过他还是顺着回答:“有段时间没消息了,最后一次送来的也就是清姬要偷袭嗜血那事。”
“那小子情况太不妙了,我都没法完全治好他,更何况你们还放任他在魔界乱跑。”叶无尘不满地撇撇嘴。
“你的人呢。”云璧月又看向一直沉默的齐若天。
齐若天眼神一暗,只是摇头,片刻后才吐出几个字来:“叛变。”
叶无尘不敢接话,秦晗烈眉头紧锁,云璧月面色依旧,彷佛早已料到:“魔族手段狠厉,为了求生叛变,也在情理之中。”
“可他!”齐若天立刻想要出声辩驳,张了张嘴却不再言语。
除了那背叛之人能完全理解他语速奇快的一大串话,还有谁会耐心听齐若天说话呢。
“我早知道他不对劲。”秦晗烈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就他那副德性,叛变也是迟早的事,好在我也没对他报多大希望。”
“对了,内奸是谁?”秦晗烈又问道。
云璧月却再次调转话头:“我们先前对紫阳的看法倒是有误。”
叶无尘摸了摸下巴,沉思起来:“他要是真跟魔族一道,应该是不会离开宗门的。”
“那可不一定,万一他在装呢?”秦晗烈抱胸斜视,眼神中满是不屑。
叶无尘道:“不会,纪若水都差点死了。紫阳就算再能装,也不可能放着纪若水在宗里。要知道他就这么个宝贝徒弟,恨不能宠上天了。”
“那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秦晗烈想不明白其中关窍,但他能打,也能扛,等他们讨论出来个结论,他照着去做便是了。
“哦对了,内奸是谁?”秦晗烈挠挠脑袋才发现又被云璧月带跑偏了,赶紧又问了一遍。
屋内一片静寂,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云璧月,只见云璧月淡淡吐出三个字。
“不可能!就凭他的身份做不到这么多事!”秦晗烈立刻反驳。
“所以…他上面还有人?”叶无尘默默咀嚼了这三个字,提出一丝猜测。
云璧月颔首:“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恐怕是没空了。”
“你要做什么?”叶无尘不知想到什么,一惊,“你可别自己一个人杀到魔界去啊。”
云璧月无语凝噎片刻:“我要去极北,余下的事你们能处理好。”
“极北?你…要突破了?”秦晗烈上下审视了一番,顿觉眼前之人的灵力已经充盈到了极限,恐怕卡在当前平台已经有段时日了,“可是宗里不比外面安全?”
随即意识到宗里指不定还有内奸,又服软道:“好吧,外面确实更安全,反正我是劝不动你的。”
“咚咚咚——”,门外传来守门弟子的声音。
“云峰主,紫阳真人有请。”
秦晗烈和齐若天对视一眼,转眼便双双传送走了。
云璧月这次走的正门,紫阳没在月华峰找到人,就寻到叶无尘府上来了。
云璧月起身,叶无尘打了个哈欠道:“我就不去了。”
说罢就拿起云璧月放下的茶杯倒了杯水,正要举杯喝,才发现杯子漏了。
明明看不到一丝缝隙,但就是有水从杯壁各处渗透出来。
叶无尘哀叹了一句:“还好这杯子是先前从你府上顺来的。”
云璧月冰冷的脸庞出现一丝裂痕,随即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离开前,他说道:“帮我去看看哪宗宗主或是长老不在宗里。”
......
断岳锋紫阳真人府上——
“混账东西!”紫阳怒喝出声,随手将矮柜上的书册砸向前方,而跪在地上的纪若水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纪若水从来没见过紫阳动这么大的火气。
他上一秒还在床上躺着呢,伤都没好全,下一秒就被紫阳派来的人一把子拉出来拖到这里,现在人还是懵的。
“师尊您不要气了,魔族已经被我们打退了,您放心,断岳锋无人伤亡。”纪若水立刻膝行几步上前,好声好气道。
“我是在气那些吗?我是在气你这个东西!”
阳蹬腿踹开企图过来扒腿的纪若水,见后者被他踹得一趔趄,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又心软了。
纪若水委屈道:“我做错什么了,我这不是好好的。”
“你自己一个人跑过去逞什么能?不知道叫人吗?是等着我回来给你收尸吗!”
紫阳的声音过于大,扑面而来的怒气简直要把屋顶也掀翻。
外边的守门修士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禁打了个哆嗦。
平日里,紫阳哪次不是和颜悦色跟纪若水说话的,纪若水又惯爱使些撒娇卖乖的把戏,把紫阳哄得一愣一愣的.
哪能想到这回发了如此大的脾气。
“师尊,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不是您教导我要帮助同门,要除恶扬善嘛,我做得又没错…”说着说着,看见紫阳越来越黑的眼神,纪若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紫阳站起又坐下,彷佛被气极了,缓缓道:“我是真把你当下一任宗主来培养,可你却一点大局观都没有,你简直太令我失望了!”
紫阳从未说过如此之重的话.
纪若水一愣,原本想好的一肚子低头服软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是任性惯了,天塌了都有紫阳给他兜着,便造就了他顾头不顾腚的莽撞性子。
他又自负天资,总觉得没什么是靠他的剑解决不了的。
如果真解决不了,他还有师尊呢。
紫阳看着纪若水跪在地上沉默不语,气不打一处来,随手将喝了一半的茶杯朝地上抛去泄愤。
那杯子却不偏不倚,在地上打了个转儿,直愣愣朝纪若水飞去。
而向来跑得飞快的纪若水这回却一动不动。
纪若水做过的蠢事坏事也不少,往常这种时候早就脚底抹油满屋子乱窜了,哪能真叫杯子砸中。
可这次他却不跑了。
紫阳满以为他会跑,故而没收着手,纪若水的额角便磕出一道血印子,他却一声没有吭,仍是垂头跪着。
“你!”紫阳又想上前将人扶起来,却硬生生忍住了,挥挥手道,“禁闭去,没我允许不许出洞府半步。”
纪若水沉默了半晌才乖顺道:“是。”规矩地行了个礼方才退出堂中,转身打开门,却见云璧月正站在门外,看起来已经听了有一会儿了。
纪若水一反常态,再没有平日里肆意的样子,客气地唤了声:“见过云峰主。”便要离开,云璧月却出乎意料地说了句:“紫阳只是太过关心你。”
纪若水的背影一滞,他低沉道:“我知道啊。”很快他又转过头,扯出一丝笑容:“没想到云峰主还会安慰人。”
云璧月便不再多言,扭头进了中堂。
紫阳真人的怒容还没完全收起来,见云璧月进来,手一挥便将地上的茶渍碎瓷清扫走,深呼吸几口:“让你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