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光来当魔尊?!
千面何出此言?
前世确有这么一回事,但却跟眼下的情况又大不相同。当时千面极力游说云扶光加入魔道,并没有上来就说要他当魔尊啊?
而前世的云扶光一心向正,无论千面如何威逼利诱都不肯妥协,被千面囚了数月后才找到机会脱身回到正九宗。
云扶光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扬唇反问道:“怎么,这魔尊是我相当就能当的?若真是这么随意,你为何不当?”
千面的眼神别有深意:“如果是你,的确可以相当就当。”
“你应该知道你的血脉。”千面淡淡补充了一句。
云扶光颔首,回想起太虚秘境里碰到的鬼火,不正是千面的手笔?“你倒是厉害,能把魔族安排进正九宗。”
可惜千面并不会透露他是如何做到的,而是叹息道:“那老东西居然没附到你身上,被你杀了?倒是有几分能耐。”
千面审视的眼神在云扶光脸上扫过,彷佛在评估一件货品,又似乎是在借着云扶光的脸追忆别的东西。
云扶光并不信千面的鬼话,如果是因为血脉,那莫诃是如何能当得了魔尊的?
“你还真是说笑了,照你这么说,莫诃也是个混血?”云扶光将身体往后略靠,看似惬意地舒展后背,实则目光紧盯千面。
“哦~你还知道莫诃?”念到这个名字,千面露出难以言喻的笑容,“也对,正九宗的记录里肯定记载了很多莫诃的罪行。”
千面缓缓坐下,一张魔界布局的草图凭空出现,他点了点迷雾笼罩的某处:“这就是魔界禁地,只有每一任的魔尊能进去。”
“你可听过一则魔道传言?身负上古魔神血脉之人必将在世间掀起大浪,统领我族一统三界,重振辉煌。”
千面右指一挥,浓墨在他指尖凝聚,汇成一个小人模样:“莫诃正是传言中的人。他虽为人族却强行饮下魔血,以凡人之躯闯入魔道禁地,习得血灵术,使魔剑衔渊获得上界祝赐拥有了超乎此界的能力。”
墨色小人抬手饮血,绯色墨点融入身体令他变得诡异。
“所有认为他不配为王的魔都死在他的剑下,所有人厌恶他的魔都匍匐于他的脚下。他组织起仙魔大战,重创正九宗,可惜啊...”
“魔族的大业没有完成。”千面语气淡淡,彷佛可惜的不是魔族的大业。
“此后这个传闻就被魔族视为圣谕,一旦寻到有此血脉的人或魔,便可晋封为魔尊。”
墨色小人一剑挥去,万千奇形怪状的魔族被拦腰截断,余下的魔族无不跪地俯首称臣。
“没有别人尝试融合上古魔血?”
“不计其数。”千面敲了敲自己的面具,发出几声脆响,“都死了。擅闯禁地者也不知凡几,都死得干干净净。”
千面的眼珠深邃空洞,云扶光似乎看进了一个黑洞,黑洞中心明明了无生气,却有有着一点微光。
云扶光不清楚那是什么。
此人当真诡异,看似行事颇有条理,却又怪诞不可琢磨。
千面活了这么老久,修为是五大将中最深厚的,没人敢跟他叫板。
可他居然不自称魔尊,反而遵循这莫名的传言,现在更是直言要把云扶光推上王座。
千面五指合拢,所有墨迹顷刻消散,而那莫诃形象的墨色小人却轻飘飘地落在一张白纸上,成了一个模糊的脸部轮廓。
看到空白的脸,千面呆愣了半晌,突然提笔又添上几许,勾勒出一副俊逸非凡的脸,疏狂肆意的墨色长发染了血色,微垂的眼神充斥着冷酷与肃杀。
“没想到你不仅精于琴艺,还擅长作画。”
云扶光盯着纸上的脸略感熟悉,千面所画的人和他先前在极北之地看到的雕塑有几分相似,但其笔下所绘之人更添了一丝邪魅阴恻。
“我会的可不止这些。”千面放下笔,将纸面拿到向光处细看,魔界不亮的光线便打在纸上,也打在他唯一露出来的双眸上。
他的睫毛有一点亮晶晶的,彷佛染上了水渍,显得有些许湿漉。
“我的人生太长了,总要做点什么打发时间,不然记性都不好了。”
说完,他便松手,任由纸张飘落,还未落地的纸角瞬间燃起一点黑色火苗,顷刻间便烧得灰烬也不剩了。
“还是太不像了。”千面笑了一声,转头对云扶光道,“你的回答是什么呢?”
还是逃不过。
云扶光只能试探道:“容我考虑一些时日。”
千面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是这么个回答,他随即点头,抬手做了个送客的动作:“当然可以,不过我的耐心可不多。”
千面不再看云扶光,又席地而坐,动手抚琴,却弹起了别的曲子。云扶光听不懂,却知这一曲和前一曲并没有大的区别。
虽是不同曲,却有相同意。
云扶光顺着长廊回到先前的位置,却见除了原先那两个守卫的魔族外,又多了一个身影——一只两人高的水妖。
那水妖见到云扶光出来,便立刻凑上前道:“云大人,清姬大人请您一叙。”
云扶光一悚,才出虎口,又入狼窝,清姬居然派人来接他。
云扶光不由得扶额哀叹,却发现眼前的水妖有点眼熟。
“云大人!原来你就是云大人!”水妖一拍脑袋惊呼起来,察觉云扶光并没有认出自己,他连忙指着自己的脸道,“是我呀,阿水!”
云扶光更是摸不着头脑,阿水?阿水是谁?没听过这名字啊。
但他又仔细一瞧,这才看出一点熟悉的感觉,当初他为云璧月采药前往水妖地界,遇到了一小水妖,不正是眼前这只妖吗?
只不过他长高了不少,魔气也增长不少,让云扶光一时没有认出来。
话说水妖都丑得千奇百怪的,云扶光现在能认出来实属不易了。
“原来你叫阿水,都混成清姬的跟班了?”云扶光跟着阿水,阿水还是之前那副天真的模样,他憨笑一声:“清姬大人可怜我,才让我在他跟前打杂的,我也成不了大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