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川宗内各处,正在修炼的弟子抬头望去。
“你看月华峰!”
“又有人突破了,落川宗可真是人才济济。”
“月华峰,那便是云璧月的弟子了?难道是大弟子常青?”
“说不定是云扶光呢,听说连纪若水都打不过他。”
“真的假的?”
......
众人谈笑间,九道紫色雷霆轰然落下,直劈洞府。
云扶光稳坐不避,任由雷霆轰击在身上,雷霆的冲击融入金丹,转化为更精纯的灵力。
金丹终于定型,散发出圆满的光芒,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云扶光身上爆发,周边的石壁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叶无尘的上品九转金丹果然够厉害,云扶光都没费什么功夫就成功突破了,若是前世也有这般极品的丹药就好了,云扶光拍拍衣服起身。
云璧月背对着云扶光站在外头,听到脚步便转回身子。
幸好没出意外,云扶光对着云璧月的行了个礼,抬起头,这才看见云璧月的唇真是跟雪一般白。
纤长的睫毛上还凝着水汽,仿若清晨时沾着露珠的嫩芽。
“不错。”云璧月的嗓音比平常更低沉,神色看起来居然有些萎靡不振。
“怎的师尊如此担心?脸都吓白了。”
云扶光随意调侃道,露出一丝安慰的笑容。
云璧月看着冷清清的,实则确实是关心弟子的。
只是结个丹,看给他担心成这样子。
云璧月只是点了点头,道:“顺利就好,我先回去了。”
说罢又想起什么似的,掉转回身,道:“千机阁那边又来了个任务,准备一下。”
云扶光一愣,有段时间没听到千机阁这三个字了,不知道牧挽歌可还安好,便问道:“牧阁主传来的任务?”
“不是。”云璧月摇头,“你跟牧阁主很熟?”
“随口一问。”云扶光立刻否认,“是什么任务?”
“双金山,具体你去问常青,千机阁送来的卷宗我给他了。”说完这些,云璧月终于离开了,云扶光却愣在原地。
前世,因为云扶光放过了双金山中的一妖,才导致云璧月对他暗生嫌隙,在九宗会审上,被当庭指认与魔道有染。
这一切,终于还是躲不过吗?
恍惚间,云扶光来到常青府上,却见花怜珠也在。
常青正在翻看卷轴,花怜珠也垂头看着,这一副场景倒真是很安宁和谐,让云扶光不好意思出声打扰。
花怜珠一抬头,看见了云扶光,出声道:“扶光师弟,不对,现在都该叫你师兄了吧?”
常青也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愣怔:“刚才的雷劫居然是你,也确实应该是你。”
他的神色有些落寂,刚入门时,常青的修为比云扶光高上不少,现在却被赶超了,想到以后要改口称云扶光为师兄,还真有点别扭。
“别了,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我都听习惯了。”云扶光连忙摆手打住,“我是为了双金山的事情而来。”
常青见云扶光态度一如往常,心里的不适也消解了,说起了手中的卷宗。
“双金山上出了几条人命,山下双金村的村长把事情往上报了,这才传到我们正九宗来。”
“应该是山上有妖作祟。”花怜珠接道,“有官兵上山去查过,说是没见着,但村民要是上了山,总免不了死伤。”
“那活着下山的村民还说,山上有女鬼,女鬼把人都杀了。”常青啧啧称奇,“总之具体情况,我们去看了就知道了。”
“我和纪若水都会跟着去。”花怜珠淡淡说,“云峰主也会来,这妖怪应该不简单。”
“纪若水?”云扶光皱起眉头,前世去的人分明是孙千和张明,纪若水和花怜珠都不是月华峰的人,他们来凑什么热闹?
“喏,上次太虚秘境,你给他惹毛了。现在人人都在传,纪若水打不过个筑基弟子,把他气得不行,非要死皮赖脸跟着你。”
常青幸灾乐祸地笑了下:“怜珠来寻我,碰巧看到这卷宗了,正好一起去,师尊也同意了。”
“不过你手上那个人口贩卖的任务…”常青回头看向花怜珠。
花怜珠:“那个目前信息还不全,指不定跟魔族没关系,又转回千机阁了。”
二人还正说着,云扶光却一愣。
他在太虚秘境的所作所为居然影响到了双金山一事,不会又生出什么变数?
云扶光的双眸明明灭灭,前世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
记忆中,双金山一行并不复杂,几人一同到了双金山下的双金村,拜访了当地村长后便径直上山。
山上虽有迷障遮蔽,二妖藏匿起身形,让他们一时找不到,但云璧月可不是吃素的,一剑便破了迷障,令二妖现形。
缠斗一番过后,二妖发现不敌云璧月,便分两头逃窜,云璧月携孙千去追其中一只,而云扶光等人去追了另一只。
当时云扶光三人修为不过筑基,敌不过金丹期的大妖,常青、张明被打伤无法行动,而云扶光一人独自追逐妖物而去。
可就算追上了,云扶光也无法凭借一己之力除掉妖物,反而弄得自己命悬一线,危机时刻,那妖物并没有痛下杀手,反而放了云扶光一马。
云扶光记得清楚,那女妖的面容妖异而绮丽,虽带着森森鬼气,那双眸子却清澈得吓人。
她用带着一点哭腔的声音问道:“你知道那些人对我们做了什么吗?难道只因我们是异类,我们便该死吗?”
云扶光心神微振。
她所说的话恰恰刺中了云扶光的内心。
是啊,云扶光自己也是个异类,他若是在此刻否定了这妖的存在意义,那便也是在否定他自己。
云璧月恰在此时赶来,责令云扶光配合除掉那妖。
云扶光却犹疑了。
云扶光直觉不该动手,所以他举起剑的手又脱了力,灵剑便摔落在地,妖物趁机逃走了。
云璧月不语,没再提起这事,对外只说二妖已除,他没有打骂追责,这事彷佛就翻篇了。
直到九宗会审。
一切都源于当时的心慈手软。
......
云扶光的思绪回到现在。
这次的双金山之行,如果可以,他想弄清楚二妖背后的故事,想知道前世他所做的决策究竟是对是错。
可就算他当时的决策是对的,那又如何呢?
只要他不除妖,就会落下话柄,对不对还重要吗?
云扶光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