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容极淡,却真实。不是平日敷衍旁人的敷衍表情,也不是在床上那种游刃有余的笑。是某种很干净的、很温暖的、像是少年人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礼物时才会有的笑容。
“好。”
他低下头,在沈寒渊眉心落了一个吻。
和上次一样纯粹、干燥,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品。但这一次,还多了别的什么东西。
沈寒渊闭上眼睛。
他听见谢清晏的声音从很近很近的地方传来。
“属下这一生,只跪少主一个人。”
沈寒渊把脸扭向一边。
“……滚。”
谢清晏没滚。他在榻边坐下,重新拿起那个没剥完的橘子。
“还酸吗?”
沈寒渊沉默了一下。
“……拿一瓣来。”
谢清晏撕了一瓣递过去。沈寒渊接过来吃了,还是酸的。但这次他没说。
吃完之后,他闭着眼睛说:“今晚睡这儿。”
“我一直睡这儿。”
“不是外间。这儿。”
谢清晏看了看那张不算宽敞的软榻。然后他弯下腰,脱了外衫,在沈寒渊身边躺下。
沈寒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没受伤的那只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
“……不许告诉别人。”
“告诉什么?”
“今晚的事。”
“今晚什么事都没有。”谢清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稳而笃定,“少主受伤了,我守在旁边伺候。仅此而已。”
沈寒渊满意了。
过了很久,久到谢清晏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怀里忽然传来闷闷的一声。
“谢清晏。”
“嗯。”
“你那个……指法,到底是什么时候练的?”
谢清晏沉默了一瞬,然后如实道:“三年前。”
“三年前?”沈寒渊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三年前你就能一指点晕渡劫期?”
“当时不能。当时只能点晕金丹期。”
“……所以你这三年,一直在拿玄霜宫的人练手?”
谢清晏没有否认。
沈寒渊深吸一口气,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目光灼灼。
“那你能不能教我?”
谢清晏低头看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说胡话的小孩。
“少主的灵力属性偏寒,我这门功法是体修路数,不兼容。”
沈寒渊“哦”了一声,重新把脸埋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抬头:“那有没有兼容的?”
“有。”
“什么?”
“双修。”
沈寒渊的脸腾地红了。
“……谢清晏。”
“嗯。”
“你是不是在调戏本座。”
谢清晏低头,嘴唇在他额头上碰了碰。
“属下不敢。”
他的声音平稳而恭敬。但沈寒渊分明听出了笑意。
沈寒渊决定不理他了。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谢清晏隔着被子轻轻拍他的背。
窗外,月光落在玄霜宫的琉璃瓦上,映出一层清辉。
远处,天机阁的人已经撤走了。山门前碎裂的石阶还没来得及修补。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寝殿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渐渐趋于一致。
安稳的。平静的。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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