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维莱特的目光落在林尼身上,声音平稳无波:
“林尼先生,请简单介绍你的魔术手法。”
林尼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必须回答的问题。他站直身体,声音清晰地在整个歌剧院回荡:
“这个魔术名为‘交换’。原理是在舞台和观众席的两个箱子中都设有夹层。我进入舞台上的箱子后,会立即躲入夹层。与此同时,观众席箱子中的海尔希女士,也会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进入箱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六十秒的倒数过程中,我通过舞台下方的暗道移动到观众席的箱子附近。倒数结束时,我从观众席的箱子中走出,制造‘交换’的假象。而海尔希女士,应该被地下的轨道传送到舞台上的箱子里,结束后从舞台上的箱子中走出,完成整个表演。”
那维莱特微微颔首:“也就是说,在倒数开始后不久,你就不在舞台上的箱子里了?”
“是的。”林尼点头,“我在倒数开始后十秒左右就进入了暗道。整个过程中,我完全没有接触过舞台上的箱子。”
芙宁娜的声音立刻响起:
“那么,林尼先生,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在三十秒倒计时的时候,很多人都听到了一声闷响?”
观众席再次响起窃窃私语。
林尼的眉头微微蹙起:“闷响?我没有听到。”
“你没有听到?”芙宁娜冷笑一声,手杖轻轻点地,“可现场至少有二十位观众听到了那声闷响。执律庭的笔录里都有记录。那声闷响从哪里来?难道是你躲藏的夹层里发出的声音?”
林尼沉默了一瞬,然后摇头:“我确实没有听到任何闷响。”
芙宁娜的笑容更加张扬,她从身边拿起一份文件,目光扫过全场:
“不过没关系,我这里还有别的证据。林尼先生,你或许可以解释魔术的手法,但你解释不了另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和琳妮特,其实是壁炉之家的人,没错吧?”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那维莱特的目光微微一动,看向林尼。
空也愣住了,眉头紧锁。
林尼站在被告席上,脸色微微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没有说话,但那短暂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观众席彻底炸开了锅。
“愚人众?!”
“他们是愚人众的人?!”
“怪不得……怪不得会做出这种事……”
窃窃私语变成了喧嚣的议论,无数道目光投向被告席上的林尼,以及站在一旁始终沉默的琳妮特。那些目光里充满了震惊、怀疑、恐惧,还有被欺骗的愤怒。
江卡坐在座位上,意识到大事不妙。
空站在原地,耳边是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愚人众”、“杀手”、“骗子”——每一个词都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他的目光落在林尼身上。那个刚才还自信地解释魔术手法的少年,此刻微微低着头,肩膀绷得很紧。琳妮特站在一旁,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垂着,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空沉默了很久。
整个歌剧院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反应。作为辩护人,他刚刚得知自己的被辩护人向他隐瞒了如此重要的信息,林尼和琳妮特,是愚人众。
江卡坐在座位上,心脏砰砰直跳。他看向空的反应,又看向林尼,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原来林尼哥哥还没有告诉空哥哥吗...
终于,空抬起头,目光与那维莱特对上。
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没有任何愤怒或失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审判官大人,鉴于我的被辩护人向我隐瞒了部分真相,我需要时间和他交流。我申请休庭。”
那维莱特微微颔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休庭一小时。”
他的手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声音沉稳有力。
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但很快被执律庭人员维持秩序的声音压了下去。
空转身,没有再看林尼,径直朝侧门走去。
林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他看着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安。
江卡坐在座位上,看着空离开,又看着林尼被执律庭人员带往休息室。他的小脸依旧煞白,但那双鎏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他滑下座椅,朝侧门跑去。
派蒙正焦急地飘在空中,看到他,连忙飞过来:“江卡!你去哪儿?”
“找空哥哥!”江卡头也不回地说。
他穿过侧门,沿着走廊一路小跑。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他跑过一个拐角,终于看到了空。
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塌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卡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停在空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空哥哥?”他小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