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的寂寞,没有人说一句话。柳条互相缠绕随风拍打着,也就只有妖界有如此大片的柳树了吧。
风萧萧兮,柳依依,水面的倒影破碎。日光仿佛变得柔和了不少,为柳有鸦蒙着一层薄光,柳有鸦泪眼婆娑。
柳有鸦看向脸色阴沉的祈聆,转身走向倒在地上的晏垂杨和初怨。低声喃道:“你下手够狠的。”把晏垂杨的神骨都打断了,那根神骨位于晏垂杨的左腔往上处,明显是冲着让晏垂杨死的目的而去的。
祈聆轻蔑地瞥了一眼晏垂杨。如果不是他,子颜早就对仙界失望透顶了。还有他每次打断自己的计划,时时刻刻地跟在子颜旁边,对他嘘寒问暖。硬生生地把子颜堕落都时间往后推了,按照原计划,柳有鸦在灭了玉兰府时,应该完完全全成为堕仙的。结果,子颜的心境却还未腐蚀殆尽。
他从鬼界急急忙忙地赶回来,看着他们一起走回来,他就知道自己来晚了。得知子颜并没有杀死玉兰家,他的脸瞬间铁青。在他几次的暗示之下,他发现子颜还残有那种欲望,看着那热气腾腾的面,他勾了勾嘴角,率先吃了一口。
可是子颜现在的情况却超出他的所料。他还爱世人,祈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明明都走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还会对人世间有残恋。祈聆观察柳有鸦五百年了,对柳有鸦的性格心知肚明,他知道还需要一把火,还差那一把火,那把火越大越好。
祈聆看着将初怨收回存储戒的柳有鸦,说:“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还没有醒来吗?”
柳有鸦手上的动作未停,咬唇扶起晏垂杨,亲昵地摸着他冰冷的手。“不需要你管。”柳有鸦踩着勿忘准备离开,却被赶上来的祈聆阻拦。
“闪开。”
“子颜,你...”
勿忘飙出几根坚硬无比的丝线,往祈聆的脸上一抽,“你这么做。可想过云慧?”
祈聆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云慧是个好孩子。我的事不会扯上她的。”
柳有鸦眼神沉了沉,打算绕开祈聆飞走,忽然,绳子从祈聆的袖口处飞向他们。柳有鸦闪身躲避。
“你若是在走一步,他就会没命了。”
勿忘依然向前方飞去,柳有鸦侧头看着脸色惨白的晏垂杨,他呼吸很浅。
“我说的是真的。”
咻的一下。柳有鸦停了下来,绳子立马捆住了他们。绳头晃头晃脑地飘在柳有鸦面前,忽然变为两条绳子,以迅而不及掩耳之势,将柳有鸦和晏垂杨分开绑起来了。
“这样就对了嘛。为师想跟你说句话,怎么这么难呢?”祈聆摸着自己稀疏的胡须,笑道:“坐吧。子颜。”
柳有鸦看着被放到祈聆身后草坪的晏垂杨,听到祈聆的话,淡淡地收回视线。他现在跟祈聆没有什么好说的。他现在好累,好累,只想睡一个好觉。等自己醒来时,就发现这些都是一场梦,自己不是柳家人,不是仙人,不时祈聆的徒弟,不会为了自己的观宇被毁了而辗转难眠。
所有发生在他身上的事都只不过是他做的一场大梦罢了,梦醒之后,自己是一个俗人。
一个隐隐于市的俗人,而不是一个让他自己都可耻的坏人。
柳有鸦吐出一口浊气,看向祈聆喝着不知道从哪里斟的茶。
“你把他怎么了?”柳有鸦不想跟祈聆浪费时间,率先开口问道。
“放心,他只要不出妖阵,就会没事。你刚才把他带出妖阵,他的寿元就开始极速降低了。”祈聆倒了一盏茶给柳有鸦。眼泪闪过一丝温柔和一抹算计。“这法术是妖界的禁术,我已经将关于这个禁术的相关书籍都毁了,除了我,现在没有人能解开这咒令。”说完,祈聆静静地看向柳有鸦。
柳有鸦看着浮到他身前一片青叶的茶,没有喝。“将他身上的咒令解除。我是不会将今天的事说出去的 。”
“不,我并不想要这个。”祈聆摇了摇头。“仙界现在是否知道是我在背后弄鬼,这并不重要。我只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这件事,就算我今日不说,你也会去做的。”
柳有鸦眯起眼睛,他知道祈聆想让他干嘛了。果然,祈聆说:“去杀了刘家。刘家现在还苟延残喘在世上。你得到的情报是错的,刘家还有后代。越之教给你的法术,你肯定学会了吧。一开始,越之还不想暴露出自己的身份,若没有我推波助澜,你哪会得到这么好的法术去报仇呢?”
“我可以报给你,他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