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可让我……缓缓。”那人手上拿着袋子,看着晏垂杨说道:“这个给你。”
晏垂杨不解地看向他,“为何给我这个?”
那人心里念着他的摊子,硬将袋子塞到晏垂杨手里。“因为有个钱多的没地方花的人,特意让我上来将这个递给你。”说罢,两步当作一步地往下跑。“他穿的是粉衣,要找人的话,我只知道这些。”
“等。”
晏垂杨手心感触到那抹温热,忽然想到什么,连忙丢开扫帚,往底下跑去。
那个人应该还没有走远,暗地里的人也跟着晏垂杨跑。但晏垂杨现在根本没有心情管他们。
微风拂面,月光透出云层,将大地披上一层白衣。灯光越来越近。视野逐渐放大。
他心里有种预感,这人可能就是那天救他的人。
晏垂杨四处环顾,眼底浮现一层焦灼。晏垂杨茫然地在街上奔跑着,四处寻找那个摊位,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晏垂杨拔腿就跑。
能看到他扫地位置的。
晏垂杨抬头张望,在前面。看着那古色古香的建筑。晏垂杨马上断定了位置。
很快,晏垂杨就看到了刚才给他送糕点的人,跑了这么久,晏垂杨微有些站不住。嘴唇发白,但他却很兴奋。
在被抓走的那一刻,晏垂杨看到了那站在屋檐下眺望远方的人。月亮落在他身上,弯月在他的身侧,粉色外袍,仙风道骨。晏垂杨瞳孔睁大,仰视着他。下一秒,那人就原地消失了。
原来是仙人啊。晏垂杨感叹道。晏垂杨淡淡地笑了一下。任由那些人将自己押回去,手指紧紧攥着那袋子不放。
不管别人怎么说,晏垂杨就是不愿意将袋子交给他们。那些人要上来抢,晏垂杨跟他们打了起来。
但人多势众,晏垂杨被晴空一脚踢飞,但怀里的袋子却被护得严严实实的。见晏垂杨这样子,很难不让人怀疑里面有什么东西。
方丈要求将那袋子拿到手,晏垂杨咽了血沫,说:“这里面只是几块糕点。”
“少说废话,交出来。”
见他们纠缠自己不放,晏垂杨神志不清,他数日未进食。现在实在没有力气跟他们斗,而且这些人不讲理,只讲武。晏垂杨深吸一口气,抱着袋子往后跑去,躲进屋子里。晏垂杨就连忙将袋子打开。
里面装的是已经冷却了的枣糕。晏垂杨已经饿得没有感觉了。不听外面急促的敲门声,自顾自地吃着枣糕。
从那日起,我困于庙宇,日日夜夜为你求福。
树林一时间寂静无比。红叶纷纷落地。
对于晏垂杨的描述,不用猜就知道那僧人就是他。柳有鸦一时之间有点难以置信。
“也就是说,那扫地的人是你,你还有什么没有跟我说?比如说,你有没有在一……堆杂草里面?”柳有鸦忽然想到那躲藏在草垛里的小孩。那晏垂杨岂不是在凡间流浪。柳有鸦迫切想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他。
“没有了。”晏垂杨回答道,晏垂杨并没有打算将除了柳有鸦给枣糕的其他事情告诉他。那些不堪的回忆,就埋藏在自己的心里就好。何必又徒增他的烦恼。
颠沛流离一年,困禁那六年。晏垂杨回想起来,自己都有点怀疑当时他是怎么支撑下去的。将不好的情绪传给自己爱的人的事,晏垂杨不会去做的。
他明白柳有鸦的痛苦,在每次黑夜里,他看到柳有鸦辗转反侧,尽管柳有鸦竭力掩饰自己的无助,但晏垂杨还是注意到了。有时柳有鸦会转身看着他,那时,晏垂杨就会提前一秒,闭上眼,放缓自己的呼吸,被子里的手却掐着大腿肉发疼。
晏垂杨看着眼角微红的柳有鸦说:“我步入仙班,是因为你。你不要妄自菲薄,玉兰家的事,错不在你。我没有认错人,你就是他。”
“是我的话,我也会那么做的。”晏垂杨低头,在柳有鸦的耳畔低语道:“我也会杀了他们。”尤其是知道你的死因。晏垂杨心阵阵发疼。
被砍断脖子,一捧黄土。满门抄斩,忠臣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杀了淳婆婆,他后悔。他应该将她记忆洗去,而不是杀害一条性命。他无法原谅自己,便写信传回仙界。亲口承认自己的错,但师父和大师兄对他百般逼问,他从未把柳有鸦说出去。一口咬定是自己鬼迷心窍。
“你不反对我……杀人?”
“不反对你杀坏人。”
“那万一玉兰家里有好人呢?”
“那我陪你接受审判。”晏垂杨盯着柳有鸦闪着光的绿眸。我陪你,这三个月,让他备受分别艰苦,他恨不得立马下凡,可他不能带一身伤下去看他。柳子颜这么聪明,肯定会发现他的异常。
晏琼,你……太让人不舍了。柳有鸦垂眸暗叹道。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柳有鸦终于察觉那道困苦他很久的情绪了。
竟是不舍,以及后怕。柳有鸦深知自己不可能会放过那些人,所以他明白自己的结局。但他每走一步,那股情绪就会缠着他。现在才明白,竟是不舍,对晏垂杨的不舍。不敢看到他眼里对他的怜悯、厌恶、痛恨。
可这些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是从来没有存在过。有的只是晏垂杨对他无止境的包容。
就因为那一饭之恩,就处处照顾自己。晏垂杨……你。柳有鸦还没有缓过来,就又听晏垂杨说,“我待你不仅仅是因为恩情。”
柳有鸦一怔,就看见他凑过来的脸,望着那张他黑夜里摩挲不知道几遍的脸,柳有鸦喉结滚了滚。他温热的气息吐在柳有鸦的脸上。晏垂杨轻轻地蹭了一下柳有鸦的脸。眼神里装着让柳有鸦之前看不懂的感情。
晏垂杨心疼地捧起他的脸。瘦了,眼底的乌青遮不住。这三个月,他过得不好。思念心痛转化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陪我一起渡过漫长岁月可好?既明君。”
我们再也不分开,永远没有分别。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山崩裂,海枯石烂,也不要分开。分别的苦他受够了,三个月,三百年。
晏垂杨可谓是孤注一掷,他挑明自己对柳有鸦的感情。换作之前,晏垂杨就算是死,他也不会告诉柳有鸦自己的情感。可他偏偏捕捉到了柳有鸦刚才无意间露出来的一丝爱意。
晏垂杨顿时有想将自己的爱说出来的想法,抓住这个机会。即使最后万劫不复,爱意沉海。
最后的结果却没有晏垂杨想得那么糟糕,晏垂杨看到了柳有鸦眼睛里的放纵。“挚爱如何?相爱永生。”随后 ,双唇轻轻覆上,月下,蓝粉衣互相纠缠着。
红叶兴奋地到处飞舞,仿佛是归土之前的最后一次狂欢。秋天的霜叶飞入九重天,将那埋藏很久的爱意告诉所有人,爱意如河流不止。
柳有鸦不会让晏垂杨万劫不复。
放下心中苦楚,去拥抱一个新世界,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有晏垂杨的余生。他不觉得难熬了,他期待今后的每时每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