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荡起涟漪,月洒清辉。湖面上游动着一条小舟。舟上微光点夜。
柳有鸦静坐在舟上,偷瞄旁边划船的晏垂杨。他不清楚晏垂杨要把他带到哪里去。手指紧张地互搓。
哗啦一下。晏垂杨将桨放在旁边,靠近柳有鸦。柳有鸦喉咙滚了一下,往后仰,绿眸微有些慌张地看着近在咫尺无波的黑眸。他的瞳孔黑漆漆的,几乎跟黑夜融为一体了。柳有鸦轻眨了一下眼,往前挪了挪。
两人鼻尖对鼻尖,柳有鸦能够看清楚晏垂杨的眼睫毛,根根分明。晏垂杨盯了柳有鸦一会儿,眼睛慢慢往下移。
柳有鸦两侧的手攥紧了衣服,连呼吸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看着面前垂眸不语的晏垂杨,他感觉有一道火热的视线在自己的唇上。柳有鸦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哗啦哗啦—
船发出一串急促的咕咚咕咚声。
晏垂杨维持这个姿势不稳,气息急促,微热的气息吐在柳有鸦的脸侧。
被船晃来晃去的柳有鸦原本就很紧张,现在更是脑袋一片空白,一个没注意,就往后倒去。千钧一发之刻,晏垂杨左手撑地,右手搂住了柳有鸦。柳有鸦后背的皮肤感触到背后的手,那感觉就像火烧了一样难受。
然后,一只手变成了两只手。柳有鸦的双腿被打开,晏垂杨的一条腿挤了进来,跪在柳有鸦的双腿之间。柳有鸦说服自己抬起头来,可根本不管用。那道如狼似虎的视线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这姿势好奇怪,好像……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柳有鸦空白的大脑终于想起来了在哪里看过。是在行门藏书库的那本书,当时他看到的第一面就是这个。
背后的双手缓慢上移,很轻,是在抚摸,有时还轻点一下。
柳有鸦鼓起勇气抬起头来,就看见晏垂杨眼角微红,随后,晏垂杨抱住了他。柳有鸦下颌搭在晏垂杨的肩膀上,淡淡地笑了。
我允许你这么做,但,是你没有接着行动。晏垂杨加紧了这个怀抱,柳有鸦双手也放在晏垂杨的背后。
“我们现在要去哪?”
“不去哪,带你出来散散心。别闷坏了。”晏垂杨回答道。“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那么我们现在也可以动身去。”
柳有鸦想了一会儿,闷闷地说道:“我们就在这湖上漂一会儿吧。”又想到瑜,柳有鸦的眼神暗了暗,“等明天一早我们再去找语白松他们,怎么样?”
“都依你。”晏垂杨浅笑一声,“小鬼魂,你给语白松下的暗箭可让他受罪了。”
“我明天会补偿他的。”柳有鸦叹息道。果然,你听到了我和玉兰醉乜的谈话。小鬼魂,这个名称。柳有鸦撇了一下嘴。
柳有鸦打了一个小哈欠,“我们先睡吧。”
晏垂杨将灯火吹灭,“睡吧。”伴随着小舟轻轻地晃动,柳有鸦眼皮逐渐下放,气息均匀。
晏垂杨双手枕头,看着漫天繁星,别过头去,眼神柔和地描摹着柳有鸦身上的每一寸。他前世的记忆并没有被消除。
浑身散发着金光的晏垂杨缓慢地睁开眼睛,看着身前站着的围在一起斗殴的两人,面不改色地说道:“安好。”
那两人连忙站了起来,脸上都挂着彩,看着晏垂杨光秃秃的脑袋愣了三秒,就有一人快步走上前,对晏垂杨疾声说道:“孩子,你天生是我灵门的。要不”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人踹飞。
“你别听他胡说,你适合我判门,你以后是管祸……啊啊。”沈飞捏着知敬业的耳朵,“好你个敬业,你竟敢踹我。等我把他邀进来,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你。”
“哟呵,我告诉你,沈飞,我可不是吃素的。要打架是吧,我奉陪,谁打赢了,晏垂杨归谁。”
“来啊,我怕你是吧!”
趁他们打了起来,晏垂杨只轻飘飘扫了他们一眼,就出门了,又看见站在门口揉脸穿着黄衣的人。
云虚一见晏垂杨,往他身后瞅了瞅,看见沈飞和知敬业打得不相上下。趁机揽住晏垂杨的肩膀说道:“我是行门门主,加入我们行门。你每天都会很充实,而且我们行门是唯一个门派可以经常下凡的。”
“没有像其他神仙一样,几百年都在仙界,连下凡的机会都没有。特殊情况下,我们行门可以天天下凡。”
但至于下凡去干嘛,云虚可是不会说的。
他们窃窃私语的一幕被知敬业看到了,暗道云虚的狡猾,连忙撇下沈飞。跟云虚争辩了起来。
“讲点道理行不行。是我先邀他的。”沈飞气冲冲地跑过来。
被他们闹得脑袋疼的晏垂杨加快步伐走了出去,留着那几人在里面吵。
一出沉罗道的晏垂杨就看见漫步走来的白发飘飘的老人,他跟一位穿着粉衣的男子笑呵呵地讨论着。
见他们两人的样子,晏垂杨认为他们应该不会像刚才那三人一样。果然,他们一看到晏垂杨并没有直接要他去哪个门派。
白发老者笑呵呵地道:“晏垂杨,你得道成仙,先同我们去灵门将你的过往凡事消掉吧。”
晏垂杨皱眉,“为什么?”他并不想消去自己的记忆。他要找一个人。
“每个人成仙以来,都要问这个问题。”白发老者笑谈道:“看见前面的那几个大字吗?”摸了把自己的胡须,“不伤害凡人。像你们这样在凡间走完一遭的仙人,或多或少会有怨和恨,若有这样带着恨意的仙人入仙界,谁能保证他们日后会怎么样。”
他旁边穿着粉衣的男子摸着自己的胡须点头,“虽然这样的人大部分是不可能成仙的,但是以防万一,我们必须将你们凡尘种种全部消除。”他挤了挤眼,看向晏垂杨,“这也是我们仙界的规矩。”
听完他们的话,晏垂杨白了脸,手中的佛珠转得更快。“我是不会做出伤害百姓的事情,能否不消除?”
白发老者叹了一口气,“孩子,这不是我们能管的。我知道你肯定有一段你无法割舍的记忆,但你已步入仙界,早应该了却那些俗事。”
“不,我不愿消去。”晏垂杨后退一步。他还没有找到那个人,若是消除了记忆,找不到他,晏垂杨咽了一口唾沫。那他就没有理由来仙界。就在晏垂杨后退的那一秒,粉衣男子迅速上前,仙气从手指尖流动,飘向晏垂杨。
下一秒,晏垂杨就晕了过去。白发老者看着晕倒的晏垂杨,“只能这样做吗?”
祈聆白了他一眼,“那你告诉我,还能怎么做?还不快来搭把手。”
翁者哦了一声,过来抬着晏垂杨。最后,两人把他送到了灵门消除记忆的地方。
那里面摆满了夜光珠,亮堂堂的。中间有一张木床。
“哎哟,我的老腰。”翁者捶了捶腰,看着躺在木床上的皱紧眉头的晏垂杨,有点于心不忍。对准备念法的祈聆说:“消除记忆,这也太一棒子打死了吧。这些人还是有很好的记忆啊。那些恶意满心的人是不可能飞升成功的。”
“闭嘴。你这老头子,刚才是谁一本正经地说消除记忆好的。”
“你才给我闭嘴,你这糟老头子。我说的那些,是为了在外面装装样子,你懂不懂?现在仙界早就不是之前那样了。连一句真心话都要思考再三才能说。”翁者哼道:“等我哪天厌烦你们这些人,我就守着我的小屋。再也不管你们了。”
“行了行了。每天就知道说这些。你一录门主成天泡在屋里头写东西,还指望你出来管一管事。可别招笑了。”
“你这个家伙成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好了。别啰唆了。我要做法了。”祈聆看着陷入沉睡的晏垂杨,眼神暗了暗。随后,磅礴的仙气从他身上流向晏垂杨。
一醒来的晏垂杨最后选择了翁者,面对其他门派的质问时,晏垂杨只淡淡地回答道:“不喜闹。录门安静。”
判门知敬业咬牙切齿地说:“判门也很安静,晏垂杨你知不知道,你以后会有什么样的神职。”
“哎哎,干什么呢,人家选了我们录门,你就死了那条心吧。哪凉快待哪去。”翁者将怒气冲冲的几人赶了出去。
“以后每隔两千年检查一次记忆,好好休息。为师先走了。”
晏垂杨平静地点头,淡淡地看向窗外。
我好想你啊,你会在仙界哪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