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阴翳,鸣声上下。残阳如血,光线一点点地暗了下去。四周除了鸟雀发出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没有其他可疑的声音了。
忽然,晏垂杨一个翻身,躲过了一个冷箭。晏垂杨快速地朝着那箭飞来的方向移动。就看见语白松倒在地上狂抽冷气,脚上中了一箭,那箭浑身散发着一股黑气。
见晏垂杨过来,语白松急忙说:“快去救既明君,他被瑜掳走了。”
晏垂杨脑海中呯的一声巨响。心中警铃大作,语白松看着晏垂杨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珠,慌乱地起来,“晏琼,你愣着干嘛!赶快去啊。”
晏垂杨猛地回神,“不对。不对。”晏垂杨心猛地一震,“柳有鸦。”说罢,他立马照原路返回。手因恐惧而痉挛了起来。晏垂杨直接开飞,脚下没有任何武器。这把语白松吓呆了一瞬。
“不是那个方向!咳咳,晏琼,是左边,是左边!”语白松不顾脚伤,大吼道。可晏垂杨已经飞远了,身影消失在天际。
子颜,你不要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做。晏垂杨在心里大吼道。
语白松中的那支箭,冒着的鬼气是鬼毁气,鬼毁气只会在鬼谷里生成,就凭这一点,晏垂杨是不会怀疑柳有鸦的。返回仙界时,关押鬼姑姑的瓶子掉落在地,鬼姑姑是鬼母,她在发动攻击时,也是鬼毁气。柳有鸦对魁星的维护,汉离、魁星、越之、绲相尘的相继死去。
以及为什么柳有鸦要去找赐济,为什么吐情石会爆,为什么要偷偷下凡。为什么赐济会说加入他们,为什么柳有鸦不回答,是因为没有想好措辞吗?
时不时地走神,控制不住地发呆。
隐藏自己的实力,变了法的下凡。
“柳有鸦!”晏垂杨脚下生风。求你住手。
“求您住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杀我啊!”
柳有鸦表情冷漠,看着他身前不断磕头的老人。柳有鸦顿时感到一阵反胃,“玉兰醉乜,原来你这么怕死啊。”
那匍匐在地上的人一僵,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柳有鸦,哆哆嗦嗦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他咽了口唾沫。“你到底是谁?”
柳有鸦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得略显悲凉,陡然死盯着他,“我跟你一样是一只恶鬼。”
“我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鬼啊。”柳有鸦弯腰用沾满血的手捏着他的下颌,声音温柔地说道:“你去死好不好?”
玉兰醉乜疯狂摇头,艰难地吐字道:“……不!”话还没说完,他的双腿就被柳有鸦砍下来了,血喷了柳有鸦一身。
火光冲天,房梁烧着倒塌的声音此起彼伏 。救命声四处响起。
柳有鸦嫌弃地后退一步。道士服脏了,算了,带回去洗洗。柳有鸦随手扇了一巴掌在号啕大叫的玉兰醉乜的脸上。玉兰醉乜直接被扇飞了,倒在地上狂吐血。“贱种。”
柳有鸦善意地提醒,“你现在不脱离这个躯体,你就真死了哦。”
“你……你这个疯子。”下一秒,玉兰醉乜化作一团黑雾从身体里冒了出来,立马冲向柳有鸦。“给老子死!”
玉兰醉乜顿时化作人形,手紧紧地掐着柳有鸦的脖子,眼神凶狠。可他马上发现了不对劲,柳有鸦一脸平静地看向他面前面目狰狞的人。
下一秒,玉兰醉乜手像是被烈火烧着了一样,发出焦味。玉兰醉乜惨叫一声,捂着右手在地上打滚。
“……没想到、呃、你竟是……仙人。”玉兰醉乜顿感慌乱,再一次下跪,“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玉兰醉乜跪着柳有鸦的脚下,“求您了。”
柳有鸦蹲身,冷声说道:“你的孙子玉兰醉圭是我杀的。”
玉兰醉乜愣了一瞬,立马接口道:“杀得好,这孙子肯定是对大人您大不敬,杀了他以解你心头之恨,杀得好。”
就算柳有鸦对玉兰醉乜自认为有足够的认识,但他的话再一次让柳有鸦对他有了不同的看法。
柳有鸦站起身来,一脚将他踢飞,背过身去,嘴唇轻张,低语着什么。周身仙气缭绕。
玉兰醉乜见柳有鸦铁定要杀他,想破脑袋,也没找到方法逃出去,这里的门窗都被设下仙阵。连他化作鬼气地无法流出去。玉兰醉乜见柳有鸦周身的仙气波动。
他汗流浃背,跪下来苦苦哀求。“你以后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眼泪哗哗地流。
“我求你了,我不想死啊。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待我们玉兰家。”见柳有鸦始终不为所动,玉兰醉乜也怒了。
“我们玉兰家哪点惹怒了你,我求你了,求你告诉我,我一定改。”玉兰醉乜声泪俱下。他还不想死啊。柳有鸦轻轻歪了一下头,如一条毒蛇,被柳有鸦无情的眼神震慑到的玉兰醉乜汗流浃背。
“将他们困在房屋里烧死,你这名仙人心肠怎么这么歹毒。”玉兰醉乜见柳有鸦迟迟不为所动,也怒了。
柳有鸦回头看向那蓬头垢面的玉兰醉乜说道:“想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对你。”柳有鸦一个箭步走到玉兰醉乜身前,“五百年前,你们做了什么,我悉数奉还。”
然后,柳有鸦拉开了与玉兰醉乜的距离,一个被震惊得止不住地后退,一个站在窗户旁,看着灭不下去的火光。
“你是……嗷、呃。”
柳有鸦反手拿剑,背对着他,玉兰醉乜话还没说完,就被勿忘洞穿了喉咙。死不瞑目,眼睛里带着从心里溢出的惶恐。
滴血不沾的勿忘飘浮在柳有鸦面前,柳有鸦施施然地走出房子,周围的房子还在燃烧,屋子里面的呼救声已经没了。
柳有鸦目不斜视,路过瑜时,说:“你走吧。”下一秒,瑜顿时消失在原地。
柳有鸦抬头看着亮如白昼的天空,不断有火星子跳动到柳有鸦身旁。热浪滚滚,风助火势。但天好像故意跟柳有鸦作对似的,下起了小雨。
雨越来越大,将那冲天的火渐渐压了下去,雨滴滴落在柳有鸦的眼睑,在脸上越滚越大,最后垂落在地上,滚烫的地板瞬间将其蒸发。
柳有鸦急促地喘了一口气。身上粉衣飘飘,一大群的人提着水桶冲了进来,与柳有鸦擦肩而过。
“快进去救人啊。这该死的门终于打开了。”
雨落在柳有鸦身上,衣服表面闪着粼粼白光。刚走出玉兰府大门的柳有鸦就看见迎面走来的晏垂杨,他的肩膀已经被打湿了,头发也湿了,黏在额头上,不知是汗还是雨弄湿了这位急匆匆的行者。
四目相对,两人均未发一语。行人撑着伞,怪异地瞧着这两位站着不动淋雨的傻子。
柳有鸦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没想到晏垂杨能回来这么快。见晏垂杨表面平静无波的眼神,实则里面暗藏汹涌,只不过是柳有鸦读不懂,看不清那多种情绪。雨太大了。
晏垂杨手掌摊开,手里突然变出一把伞,晏垂杨将伞给柳有鸦撑开,晏垂杨走向柳有鸦的那一刻,身上的衣服就立马变干了。晏垂杨轻轻抚摸着柳有鸦的脸,他身上的水也没了。
湿漉漉的街道走着干巴巴的人,干巴巴的人内心空落落。
柳有鸦率先开口:“有什么想问的?我现在可以不做任何隐瞒地告诉你想知道的任何事。”
“不问了。”晏垂杨略有些哽咽地说道。“伤疤就让它结痂吧,不要再揭开了。”柳有鸦可能或许知道了,晏垂杨在屋外听完了他们的全过程。但柳有鸦只是歪了一下头,眼底波光潋滟。
不问了吗?
是知道了啊。
两人并肩离开此地,沿着他们起初一起走过来的道路走。暂时的悲伤,愤怒,凄凉,痛苦就让其随着秋风飘走吧。
好不容易将门撬开的人往里面一看,疑惑地挠了挠头。对后面的人说道:“里面没人啊。”
众人神情诧异地看着里面毫无损伤的屋内,与漆黑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些求救声震天的屋子里面连一点点的灰都没有。当真是奇怪啊。”
外面刚回来的玉兰家族的人一进门,就看见站在院子里的官员和贫苦百姓皱了皱眉。
晚风萧萧,圆月挂树梢,万家灯火通明。玉龙州除去了一件悬挂在他们心头上的事,现在其乐融融,但唯有玉兰家的人和朝廷官员与他们不一样。
玉兰老头子死亡的消息很快传到宫里,现在朝廷官员心都提到了嗓子,人人自危,到处托人传密信,换阵营。这一夜注定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