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垂杨淡淡地拒绝了她的好意,“谢谢大娘,我们不饿,就不叨唠你们了。你们吃吧。”
大妈咂摸着嘴,“瞎说,今天都已经过半了,肚子早饿得呱呱叫了。就算你们不饿,今天可是秋社日,每个人都要吃社饭。”然后又对柳有鸦和晏垂杨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
实在拗不过她,柳有鸦和晏垂杨便只好坐下来了。两人一坐下来,就有人要敬酒,还没等晏垂杨说话,他们拿起酒杯就给晏垂杨灌,晏垂杨毫无还手之力。
柳有鸦连忙拒绝,表示自己不会喝酒,本来没什么人来找柳有鸦拼酒的,但柳有鸦看到晏垂杨已经被灌得神志不清了。便硬着头皮,起身帮忙挡酒。鼻腔里散不开那让他厌恶的酒味。
因为他处在牢狱里时,除了铁锈的血味,便是酒味闻得最多了。有一次,他向对面的狱友调侃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望有人来给我扫坟时,别倒酒。这酒味我真有点受不了。”
那狱友隔着一面墙,笑道:“等我出去,我一定要给你坟头上倒酒。”
你最好给我活着。柳公子,你可是柳家唯一的血脉了。他在心里补充道,过了好久,又喊道:“晚点死。”
结果隔天柳有鸦就听到他身亡的消息。至于他葬在哪里,柳有鸦并不知道,漫长的岁月中,有谁会记得一个无名小卒。
柳有鸦喝得醉醺醺的,想起那个狱友,颇有点惋惜。跟晏垂杨好不容易从那里挣脱出来。柳有鸦趴在墙上,就开始呕吐。
红透半张脸的晏垂杨连忙拍打柳有鸦的背,让他缓一缓。
刚好在这里遇见了同样喝得不省人事的语白松和吴梦期。一见到晏垂杨和柳有鸦这样子,语白松和吴梦期哈哈大笑起来。
“晏琼,柳有鸦,你们两个笑死我了。”语白松即使喝醉了,但看到晏琼吃瘪,立马酒醒了。吴梦期踉踉跄跄地走到柳有鸦旁边,“没事吧,小师弟,你喝不了多少就不喝呗。他们的酒是真烈。”吴梦期直接被柳有鸦喝酒的事给吓醒了。
而在一旁的晏垂杨听到吴梦期说的话,一股愧疚涌上心头。慢慢帮着柳有鸦舒缓。
柳有鸦的脸没有喝酒应该有的红晕,而是白支支的。他将酒全吐出来了,可还是没有停止呕吐,额头沁出冷汗。咳得几乎要将肺咳出来。
被柳有鸦这样子吓到的语白松顿时停止了调侃,结结巴巴地说:“既……明君……你还好吗?之前在仙界,你也喝了不少啊。人界的酒喝不习惯吗?”
“他这样子,看上去是好的吗?”吴梦期回嘴道。语白松讪讪地闭嘴。
其实在狱中的那一晚,柳有鸦是刚受完刑的,有一瞬间,柳有鸦感觉到自己好像要撑不住了,才对狱友说出那一句话的。说完之后,他就晕过去了。迷迷糊糊之间他只听到什么坟头便没有了。
柳有鸦的手一阵战栗,明明是很暖和的阳光,可柳有鸦只感到彻骨的寒冷。然后肩上好像搭了什么东西,柳有鸦轻喘了一下,瞟到那件深蓝色的衣服。
“你们接着去玩吧,我来照顾既明君。”晏垂杨将柳有鸦的身体挡住,催促他们两个赶快离开,吴梦期想要留在这里,便被晏垂杨毫不留情地一瞪。
语白松赶忙拉着吴梦期离开。“你就别捣乱了,既明君有晏琼照顾,你就放一百颗心吧。”然后看了一眼晏垂杨。便急忙走了。
“哎,语白松,你等等。喔喔喔!别扯我头发。”吴梦期看见自己被扯下来的一根头发,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语白松!”吴梦期誓必让语白松血债血偿,提着剑就去追语白松。
等他们走后,晏垂杨柳有鸦扶起,“我带你去客栈。”说罢,雪无出鞘。为了防止柳有鸦感到不适,晏垂杨保持平稳的速度。
将柳有鸦安置到房间里,晏垂杨便急忙出去给柳有鸦打了一壶水进来。将水给柳有鸦喂下去,柳有鸦多次表达自己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麻烦了。可晏垂杨只是口头答应了。喂完水又要去找醒酒汤。
柳有鸦伸手想要将晏垂杨拉住,可并没有拉到一片衣角,他已经没有刚开始那种恶心感了,“……晏琼……你等一等。”柳有鸦出门跟着晏垂杨。
晏垂杨不满地看向跟过来的柳有鸦,柳有鸦向他解释自己好得差不多了。“真的。在你给我喂了水之后,我真感觉好了很多。不需要喝醒酒汤。”在柳有鸦肯定的目光下,晏垂杨做出了妥协。
“放心,我真感觉好很多了。”
“你既然不能喝酒,以后就要不喝了。”晏垂杨罕见地冷下脸来。“先回房间吧。”晏垂杨说完这句话便率先进屋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柳有鸦好像感觉到晏垂杨有点生气。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折返回来的晏垂杨,柳有鸦看向晏垂杨黑漆漆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又跑回来干嘛?”
“落下了一个醉鸦,现在要带醉鸦回去,以免他走错了房间。”
“醉鸦本鸦”柳有鸦:“……”
“你不生气了?”柳有鸦走到床旁。
晏垂杨眯眼,瞧了一会儿柳有鸦碧绿色的眼眸。垂头盯着柳有鸦说:“我还在生气,那你知道我生气的理由吗?”
柳有鸦还真不知道晏垂杨为什么生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开口:“因为我发酒疯?”
晏垂杨:“……”你可以再说一遍吗?柳有鸦,“你觉得我会因为你发酒疯而生气吗?”晏垂杨逼近柳有鸦。“再说,你那算是发酒疯吗?”你那是下一秒就可以在他面前表演当场死去。
柳有鸦将晏垂杨推开,说:“那你直接告诉我吧,我不知道。”柳有鸦目光灼灼地看向晏垂杨,什么时候由晏垂杨这样来审判我了。明明是他替这人挡了酒,现在他反过来指责我,柳有鸦蹙了一下眉。
本来这次下凡他就心虚,让他不知道怎样面对晏垂杨,还有那若有若无那说不清的情感。让他对晏垂杨有着比别人更多的在意。现在被他一质问,柳有鸦就感到浑身不舒服。
“因为我气你将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更气你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晏垂杨从柳有鸦的反应,就知道他应该过去有过关于酒的不好的经历,想到那幻境和柳有鸦说的话。晏垂杨又知道柳有鸦再一次骗了他。
什么到了一个地方,安稳成仙。统统都是假话。
被晏垂杨说的话惊到的柳有鸦手指轻捏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见晏垂杨望向自己好像在等待什么。
“不会有下次了。”
柳有鸦对晏垂杨干巴巴地做出承诺。鬼知道,晏琼担心的竟是这个,柳有鸦顿感心情莫名舒畅了些。
晏垂杨听到柳有鸦的承诺,微微雀跃了一会儿,语气松了下来,“回去休息会儿。”
于是两人就在客栈里待着休息,柳有鸦看着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晏垂杨,眼皮控制不住地垂了下去。伴着不知从哪里飘出来的茉莉花香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