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北宁的舍友都不读博，到了研三，都出去到首都找实习了。

现在基本上就只剩应北宁一个人生活痕迹。

但现在，要变成两个人的了。

应北宁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干净，腾出位置来，把电脑和实验飞行器放了上去。

就这样，她和许沐芳开始了在宿舍做项目的日子。

每天晚上，许沐芳带着电脑过来，两人并排坐着，处理屏幕上的数据和代码，偶尔讨论几句，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地专注着各自手上的事情。

这样着实比以前四处奔波找会议室要方便许多，后面慢慢地，许沐芳就直接把电脑放在应北宁这了，白天有空也会过来做一点。

但随着天气回暖，春和景明，躁动的心又怎能在两人共处一室时做到绝无旁骛呢。

许沐芳还是在某天跟应北宁争执该怎么精进技术策略，结果争着争着突然俩人一对眼，莫名其妙就亲到一起去了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在应北宁宿舍做项目的方案，貌似也不是一个良策。

还是程序运行报错的声音，把理智拽回来，让许沐芳蓦然惊醒，松开应北宁，退后一点，静坐着回魂。

应北宁还在轻喘。

她嘴唇被碾得有点红，但上半张脸却透出一股阴仄的神情。

好像在不满于激吻的猛然中断。

这样想着，许沐芳微微一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地，对应北宁说：“参数不对，你重新跑一遍。”

应北宁也坐正了，盯着自己的屏幕：“好。”

她们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在发现彼此的肩膀碰在一起时，许沐芳才有点能把那些东西说清了。

大抵是暧昧。

现在的她们，怎么就像中学时代那些在咖啡厅约着写作业，实际上作业放在一边，光顾着眉来眼去了的那批人。

越活越倒回去了。

许沐芳好笑地勾了勾唇，抬手在满脸不虞的应北宁额头上弹了一指：“专心点，代码还没跑通，别光想着别的。”

“跑通了就可以了吗。”应北宁问得模棱两可。

可以什么？

许沐芳觉得不止是接吻这么简单，面前这位还有点色,情的应北宁，大概又在想床上那档子事儿了。

“再说吧。”许沐芳冲她扬了扬眉梢，端起架子放诱饵。

许沐芳的再说，在应北宁听来，就是“我在未来已经答应你了”的意思，所以阴郁也就自此散去，暗下笑笑，就秒速收心，集中精力写代码。

她们本来就都不是敷衍了事的性子，再者，这也是洪老师接到的第一个完全独立的项目，两人很想把这份工作做到极致，所以才会在原先效果还算不错的基础上，继续精益求精。

现在已经是改的第七版了。

但也完全难不到应北宁，两天时间，就把优化后的代码跑通了。

放在飞行器上实验了一下，效果堪称完美。

当飞行器平稳落地的时候，许沐芳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往后一靠，抵在墙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应北宁也往后靠，和她并肩，看着实验室外面，暮色初临时刚刚热闹起来的校园。

“师姐，”应北宁叫她，“我觉得这一版可以拿去给洪老师看了。”

许沐芳没转头：“嗯，这一版我也很满意。”

这也算一个小阶段的胜利了。

应北宁的手，带着胜利之后情不自禁的试探，在无声中朝许沐芳靠近了一点。

最后她从许沐芳的指缝里勾进去，轻轻地攥住手指不动了：“出去吃点东西？”

许沐芳没有甩开她的手，而是在自己起身时，借用惯性，把应北宁也拽了起来。

“走。”许沐芳笑着，朝门口的方向微微倾头。

应北宁看着许沐芳的笑容，一瞬之间心都在发颤，就好像她们牵着的手变得不再意义很重，没有那么多爱恋的种种，哪怕只有这一刻彼此相通的快乐，也很自由。

没有走很远，她们就去了学校西门外的烧烤摊。

这边刚出摊，还没什么人，两个人坐在角落，等烤串上来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许沐芳低头看着手机，应北宁坐在她旁边，岔开的右腿故意朝她左膝盖上碰。

“嘶，”许沐芳视线睨过来，“腿干吗？”

应北宁笑笑，不说话，又轻轻撞了许沐芳一下。

没事找事。

许沐芳懒得理会这种幼稚的举动，猛得用力撞了回去，然后说：“再不老实就坐我对面去，别离我这么近。”

应北宁马上就不搞这种肢体接触了，很端正地坐直了身体。

这么听话，惹得许沐芳忍不住转过头去，偷偷笑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顿饭吃得格外慢，一点也没有成功之后大快朵颐的爽快。

吃完烧烤都快晚上九点了，也没有别的紧要任务，两个人就索性直接回宿舍，早点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