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出了。”许沐芳动作干脆地把手插进衣兜。
让那一点在手背上胡作非为的涟漪就此消逝。
刚才邢垚说明放弃博士名额的原因,已经帮助应北宁摆脱了嫌疑,许沐芳能屈能伸,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陈述道:“误会你了,不是你干的。”
应北宁站在她身侧,半挡着许沐芳的去路。
气氛有点古怪,许沐芳就没有轻举妄动,她等着应北宁主动让路。
但应北宁始终没有动,垂着眼眸,心思深重地看着她。
半晌,许沐芳等得不耐烦了,一把拨开应北宁,朝前走了出去。
但应北宁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师姐,”应北宁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痛苦的模样,“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误会我了?”
许沐芳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爱戴帽子了的应北宁,这时候低着头,标准的短发尽显一股学生气,像个等着老师责罚的可怜孩子。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状态。
对许沐芳来说是。
曾经她就会因为应北宁这种姿态很低的认错,而一时心软选择原谅,但后来的一切都证明,应北宁是死性不改的魔兽,对她的仁慈就是给自己的埋伏。
许沐芳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应北宁此时正在释放这种有毒的弱者气息了。
“师姐,我不是怪你误会我,”应北宁声音很低,还有种说不上来的委屈,“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我。”
许沐芳没说话。
“你不在的这一年多,我改了很多。”
应北宁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着,有一点用力的紧张。
“我不跟踪你了,我也没有再监视你,你和谁相处我都不干涉了,我也没有再干过一件坏事,”应北宁吸了吸鼻子,“师姐,我真的在改了。”
许沐芳双手环胸,质疑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应北宁,改邪归正?
怎么看怎么有股滑稽和算计的味道。
许沐芳没有戳破,暂且按兵不动,跟应北宁演了下去:“很好啊,继续保持。”
她说完就要走,但应北宁却拦住了她,跟她贴得很近,几乎要贴到许沐芳脸上来问:“那我可以要一个奖励吗?”
这种暧昧下流的口吻,让许沐芳有一种羞耻的愤怒,甩开应北宁就骂:“你还要不要脸了?厚颜无耻。”
应北宁仿佛很受打击,整个人都枯萎了一瞬。
“师姐你怎么还是这样想我,我真的已经改了,”应北宁吸了吸鼻子,“我想要的奖励也不过分,不过是今年你生日的时候,送我一块蛋糕可以吗。”
稍作一停,应北宁又小声说了句:“不用很大,一小块就行。”
许沐芳身体里出现两种对抗的情绪,理智告诉她,不要相信应北宁的任何一句鬼话,但感情上又无法阻挡,那种看见别人可怜兮兮的样子时,源自本性里的同情和怜悯。
应北宁是不可能改变的。
但是,给一块蛋糕也无妨。
“行。”
只单单这一个字,就让紧绷着的应北宁颤抖了,她缓慢抬起头,眼睛在轻微发红了,里面浮现出看向救世主一般的感恩戴德:“谢谢师姐。”
那一瞬间,许沐芳好像发觉了自己终究无法真正割舍掉应北宁的原因。
当有一个人,尤其还是一个恶迹斑斑的坏人,因为你的一点施舍就恍若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东西,为你俯首,还将你供奉的时候,这种绝对的高高在上,享受过一次,就真的走不出来了。
许沐芳看着应北宁。
那双好像只有自己的眼睛。
一种“不要沉进去”的底线,把许沐芳从失而复得的心理反应中拔了出来。
她从应北宁身上挪开眼睛,临走之际,故作客套地说了一句:“不客气。”
今年暑假的放假模式和以往一样,还是假期里选两个星期,自行休息。
许沐芳依然选在了生日附近。
七月的最后一天,许沐芳就带着她的行李箱,准备返程回家了。
她其实还没想好,回去之后过生日,怎么把生日蛋糕分给应北宁一块,应北宁万一需要继续留校跟院长做项目,那相隔万里,还得需要空运吗?
但很快这个考量就被打消了。
许沐芳在同一辆车厢里,看到了正在看书的应北宁。
又开始跟踪她了吗?
她刚起了个怀疑的头,应北宁就抬起头,看到了她。
然后一脸兴奋地和她打招呼:“师姐,我听说你今天走,就买了同一天的票,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你了。”
许沐芳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巧”,但想了想,这偶遇又似乎很合理。
如果应北宁真的能干预选座,早就选到她附近的位置了,何必隔那么多排,远得几乎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