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北宁,”许沐芳冲应北宁大喊,“我要与你决一死战。”
应北宁歪着头,凄美又阴惨地笑了起来。
“谁要死了?”应北宁走近了,抱住她,“师姐你误会了,我不是想杀你,我是在喜欢你啊。”
“不!”许沐芳反驳,“你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明明就是来索命的!”
“那是我装的,”应北宁桀桀桀笑了几声,“你又不可能喜欢我,我只能这样做了。”
许沐芳难得摆脱一死,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她靠在应北宁的怀里,疑惑地问:“什么意思,为什么只能这么做?”
应北宁说:“先逼你逃亡,逼你进入极度紧张的状态,然后在你最惊恐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我是来求爱的,那我就变成了拯救者,你就一定会爱上我了。”
许沐芳大惊失色,她开始大力挣扎,但无论怎样她都挣脱不了,应北宁好像把她焊在了身上一样,她根本就脱离不了应北宁的束缚。
可这样应北宁还要说:“你根本就不想逃吧?你力气比我大呀,只要你想摆脱我,你就能摆脱掉的,所以承认吧,你其实就是在等着我来强制你,你早就爱我了,只是你不敢承认,需要我来帮你被动承认而已。”
许沐芳想说不是的,根本就不是那样,她明明已经使出了自己的极限之力,也推不开应北宁分毫,是应北宁在撒谎,应北宁骗她,让她以为自己真的是有能力逃脱但却因为爱而松懈了。
可是许沐芳发现,她根本发不出一个音。
应北宁用嘴,把她的嘴给堵住了。
许沐芳心脏跳得像是要把嗓子眼冲破了,白天被克制下来的情绪,在此刻泛滥成压倒一切的力量,让她在孤立无援的抗议中,体会到了怦然心动的错觉。
不,不要。
清醒一点,不要沦陷!
许沐芳猛地睁开眼。
窗外打着雷,还有倾倒而下的暴雨声,而许沐芳的胸腔内,也在打雷,她起身坐起来,伸手往下,摸到了和外面地面一样的湿润。
许沐芳静默地坐了一会。
这已经是她出国后第五次梦到应北宁了。
次数并不多,但在几乎从不做梦的许沐芳这里,就已经是一个严重影响到思维状态的信号了。
她打开灯,从电脑上搜索应北宁的论文。
打败恐惧的唯一方法,就是去了解。
远在异洋他乡,许沐芳也没法知道太多有关应北宁的消息,那就从应北宁的论文开始,看看她在那个顶级学府,到底都研究了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搜索出来应北宁主页的一瞬间,许沐芳只觉得一阵惊诧。
出国半年多,应北宁就发了五篇论文了。
这个数量可谓相当恐怖了,许沐芳一时间都没有了羡慕的心情,只是忍不住地想,要达成这样的成绩,应北宁平时到底是有多拼命。
她下载了应北宁的论文,开始一篇一篇地看。
应北宁做的质量都很高,数据扎实,论证严谨,能看出下了很大的苦功夫,但也能看出身后是有人相助,这几篇论文能发表得这么快,都是因为挂了大佬的名。
这些都是许沐芳现阶段根本就攀不上的人脉关系。
许沐芳看着论文最后,作者信息介绍里,应北宁的照片,忽然苦涩而又欣慰地,笑了起来。
真的恭喜你,应北宁。
你终于,打赢了这场命运的翻身仗,还走到了我够不着的高处,成为了那个让我仰望的故人。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许沐芳看着屏幕里那个对比了十年多的劲敌,坦然地承认了,在现有的评价系统中,应北宁确实比自己优秀的事实。
但这并不代表着她甘愿服输。
她能像应北宁一样出国,就能像应北宁一样做出很多优质的工作。
许沐芳一直都能保持卷的动力,没有什么别的原因,无外乎是因为她拥有一颗骄傲的心,以及一个永远都在激励着她的人。
应北宁。
你说的对,我一直在利用你。
把你当成假想敌,并不是真的视你为宿敌,相反我很珍惜你,就像在梦里所呈现的那样,我需要你的存在,来迫使自己不断向前奔跑。
然后在这条主流的赛道上,实现自己功成名就的梦想。
许沐芳又看了一会论文,关掉电脑时,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她躺回床上,一时间睡不着,又亮起夜灯,从柜子上取下来章云寂的诗集。
翻到书签所在的那一页。
然后轻轻地抚上最后的致词。
那儿写着:【致我最优秀的学生,以及她最好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