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性就是有责任的,是一种要和繁衍捆绑的动作。
所以在意外得知应北宁只是为了自己爽就去做这种事的时候,她反而会更有自豪感,她没有做这种像动物一样堕落的事,也没有被欲望控制,所以,跟应北宁比起来,她才是真正拥有着精神追求、站在更高层面的那个人。
她的忍耐和规避,漫长而高贵。
应北宁隔三差五的自我亵渎,都没有让她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但午夜睡梦中,意识到自己原来也是带有情.欲的,并在核弹爆发之际突然惊醒的许沐芳,面对巨大的快意和随之而来的酥麻感,感受到了一阵不可复原的信仰崩塌。
总能高分通过任何一场考试的她,在这场关于性的道德考试中,最终拿到了很失败的成绩。
许沐芳平躺在床面上,听着噗通的心跳,等待身体内外的热气逐渐散去。
再次入睡前,她又想到了应北宁。
那个对院长唯命是从,怯懦着低眉顺眼的应北宁,和那个在私下里放浪反叛,色气癫狂到颠覆世俗的应北宁,究竟哪个,才是真的你?
时间过得飞快,培训的最后两天,完成了最后一些收尾工作,就该跟这段经历告别了。
许沐芳清理了自己在研究院的暂时工位,收拾出来了一箱子要带走的物件。
她给应北宁发消息让她过来,然后指着纸箱,交代任务:“给我搬回酒店。”
应北宁在这种发号施令的日常小事上,都会比较顺从,接着就抱着箱子走了。
难得两个人能分开一会,许沐芳就趁着这段时间,买了点谢礼,来到了顾折阑家里。
其他被瓜分了的项目经费也已经开始陆续折返了,过去一周内,许沐芳也帮助顾折阑购置了部分物资,选定了项目场地,再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开工了。
“项目的事,我都交接好了,”许沐芳盈盈一笑,“顾老师,你后面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能帮的,一定帮。”
顾折阑给她倒了一杯茶:“沐芳,有时候我都怀疑,咱俩到底谁是带教,谁是学生。”
许沐芳笑了笑:“每个人都一定可以在某个方面,成为别人的老师。”
“嗯,”顾折阑也笑了,“至少在扛事这方面,你算是我的老师,就像你去做的那些,去找领导硬刚这种,我以前是真做不到。”
“你本来就可以,你只是一直没试过。”许沐芳说。
顾折阑略有感怀,眼眶轻微地泛起了红。
也许是因为临近分别,顾折阑也放下了很多面子上的重担,跟许沐芳讲了许多自己近来的感触。
“沐芳,谢谢你,不止是为了项目的事情,也是谢谢你让我清醒过来,”顾折阑说着她的人生经验,“听话懂事是永远没有出路的,只有主动出击,去争去抢,去拿到那些属于我的东西,才能活出个人样来。”
许沐芳端起茶,最后跟顾折阑碰了碰:“恭喜顾老师,真正属于你的人生要开始了。”
从顾老师家走出时,许沐芳能感觉到,自己这些天来被应北宁浸润的邪恶气息荡然无存了。
她浑身充满力量,连心尖都是迸发着热情的。
果然这个世界永远需要正能量,拥有一颗向善向美的心,便足以涤荡掉身体里的全部污垢。
但是,她所有的阳光开朗,都在走出单元门,看到站在枯草丛里的应北宁的时候,一扫而光。
应北宁站在那里,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抬起头,亮出了那双在帽檐底下盯着许沐芳的眼睛。
反复横跳的怒火,这会儿又蹿了上来。
“你又跟踪我?”许沐芳走过去,语气寒凉刻薄地问。
“没有跟踪,我只是在这等你,”应北宁收起手机,“我猜你就会来她家找她。”
马上就要走了,许沐芳不想节外生枝,只能揣测着,说一些可能会让应北宁感到舒服的话。
“是,我来找她告别,回去就没什么联系了。”
一阵冷风吹来,把应北宁的头发掀起来,吹成一个狰狞可怖又张牙舞爪的发型。
“今晚晚上,你也要跟我告别吗。”
明天返程,回到学校里,应北宁对她的威胁就不存在了。
她在学校里没有像顾折阑这样亦师亦友的人,而且回去之后应北宁会很忙,需要补很多培训期间落下的选修课,大抵也腾不出时间来对她做那些心术不正的事。
所以,在簌簌冷风中,许沐芳开了口,说:“是。”
她害怕应北宁会突发恶疾,或者应激反抗,但事实是,应北宁很平静,面无表情地走出草坪,站到了她面前。
然后朝她伸出胳膊,轻轻地攥住了许沐芳的左手。
“那我们晚上好好告别。”应北宁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