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北宁跟着许沐芳走进了712房间。
这并非第一次和许沐芳过夜了,只是两人的关系并不似当时那般亲密无间,进了屋,各自收拾好,也只是非常客气地问着谁先洗澡。
许沐芳先去了。
起先应北宁只是坐在椅子上,安静地聆听着落水的声音。
不过一会儿,她就站了起来,悄声走到许沐芳的床头柜边,拿起了充着电的手机。
她知道许沐芳的锁屏密码。
她还想知道,许沐芳和邢垚还有没有后续。
据她这两个月来的观察,许沐芳是没有和邢垚再外出过了,但是应北宁不确定他们线上是否还有联系。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在许沐芳的通讯录里,没有邢垚的存在。许沐芳把他给删掉了。
应北宁咧嘴一笑,转头朝浴室的方向看去。
所以最后,你还是选择相信我,相信了那些截图,是吗?
快速翻了下许沐芳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都是正常的事项沟通,不存在什么可疑的关系。
应北宁又在许沐芳几个常用的软件里逛了逛,发现她平时看的不是新闻资讯,就是学习课程,备忘录里也没有鸡汤或日记,全是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本地文件里都是一些整理得非常清晰的文献阅读进度、实验数据整理、论文修改计划,和组会汇报提纲。
卷得让人无比钦慕。
又有一丝痛快的安心。
浴室里的水停了,应北宁便把手机放回原处,折回圆桌旁坐下。
许沐芳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她平时脸上不会浮红,但在热气过高的地方,脸上就会透着一层暧昧的气色,美得让应北宁移不开眼。
许沐芳应该是意识到被注视了,背过身去,在打开吹风机之前,说了句:“你去洗澡。”
“好。”应北宁答应着,但没有立马执行,而是慢慢走到了许沐芳的身后。
许沐芳吹了几秒湿发,突然回过头,撩起眼皮,疑惑地打量着应北宁:“不去洗澡,你还站这干什么?”
“不干什么,”应北宁说,“师姐,你穿睡衣也很好看。”
许沐芳陡然皱起了眉:“睡衣有什么好看的。”
应北宁笑了笑:“贴着你的身体,当然好看了。”
吹风机的嗡嗡声猛地截止了。
在这一刻的对视中,应北宁能看出来许沐芳眼中流露出来的,鱼死网破的愤意。
沉默僵持了几秒钟,许沐芳忽然沉声说:“应北宁,你做个正经人吧。”
应北宁依然笑着,回应道:“好的,师姐,我去洗澡了。”
在H大的第一晚,她们没保持平时的作息,难得早休息,收拾得差不多就熄灯睡觉了。
主要也是因为第二天的学习参观活动安排得很满,需要养精蓄锐。
次日一早,六点半,闹钟就响了。
许沐芳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让她恍惚了一秒,然后一转身,就看到了坐在另一张床上,温温地对自己笑着的应北宁。
“师姐,你醒了。”应北宁说。
“嗯,”许沐芳起床,“你看下培训安排,上午我们先去哪。”
今天的行程很紧凑,上午去航天学院听讲座,中午研究院来人接他们去报到,下午再回H大和院长一起参观校史馆。
这次活动在同学之间的关注度很高,哪怕许沐芳和应北宁今天起这么早,等来到开办讲座的会议室,还是已经没了座,站在后面听完的全程。
中午研究员接走他们,把交流团的六人送到研究院的食堂就餐。
是盛宴招待,可惜只有一桌,许沐芳实在忍不了和嘴臭的穆桓一起吃饭,塞了几口就摔掉筷子,起身离开了。
毫无意外地,应北宁也跟着她走了出来。
许沐芳双手揣兜,站在食堂外的阴凉一角,往身旁走近的那人,低低地瞥了眼。
“师姐,”应北宁喊道,“不用跟他生气。”
刚才饭桌上,穆桓故意挑事,许沐芳当即就跟他争吵了起来,但穆桓仗着四对二非常不讲道理,吵得她很快就没什么胃口了。
许沐芳是眼不见心不烦的性子,出来整个人就清爽了,没什么气好生。
但也许是她平静的神态,让应北宁误以为她还纠结这些烂人烂事,紧接着,她就听见应北宁说出了轻蔑又狡诈的一句话。
“他会倒霉的。”
许沐芳站在阴凉地是乘凉的,但应北宁说的这句话是真的冷到她了。
她徐徐转身,抬起眼睛,看向应北宁。
“他之前有段时间很倒霉,”许沐芳问,“是你干的?”
“我这次可以让他更倒霉一点。”应北宁说。
许沐芳倒吸了一口气。
按理说,此情此景,她应该像上一次在旅馆一样,心生怒火,遂而揪起来应北宁的衣领,教训她一顿,纠正她要作恶的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