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菠萝小说网 > 吹梦到西洲(南风恋) > 第130章 来自徒弟的尴尬孝敬

第130章 来自徒弟的尴尬孝敬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只见那页上,用明艳夺目的矿物颜料与金粉,以典型的大食细密画风格,描绘着极为大胆直白的画面。人物肢体线条流畅丰满,姿态是前所未见的亲密缠绕,充满异域风情的夸张与直率,色彩对比强烈,细节描绘一丝不苟,将男女情爱之事以一种近乎宫廷艺术鉴赏的方式呈现出来,旁边还有曲里拐弯的波斯文注释。看其内容,似乎并非寻常春宫,倒像某种讲解孕期夫妇如何稳妥亲密的指导图册,但画风之热烈奔放、细节之毫发毕现,与中原那种含蓄遮掩的秘戏图截然不同。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

太平的脸颊飞起两抹红晕,但眼神中羞窘远少于被撞破的意外和一丝心虚。她没有立刻去捡画册,反而先抬眼飞快地瞟了刘皓南一下,见他目光扫过书页,耳根也隐隐泛红,心里那点不自在反倒奇异地淡了些,甚至生出一缕促狭。她轻咳一声,稳住声线,带着点强作镇定的意味,弯腰去拾那画册,口中道:

“是穆罕默德今日送来的,说是他父王宫廷里流出的秘本,专讲……嗯,妇人孕中调理与夫妇谐和之道,对身子大有裨益。” 她将画册合拢,指尖在那华美繁复的封皮上摩挲了一下,没像一般妇人那样慌乱地藏起,反而就势放在了膝上,抬眸看向刘皓南,眼神里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探究,只是微微发红的耳垂泄露了那么一丝不自然,“我瞧着……倒也有些道理。他们大食,波斯那边,于医道养生,据说亦有独到之处。这画工虽是……浓艳直白了点,但讲解得颇为细致。”

她顿了顿,见刘皓南仍是不语,只将目光移向别处,那点促狭之心更甚,索性将画册往前递了递,声音压低了些,却清晰可闻:“驸马……要不要也看看?穆罕默德手下的人办事还算有分寸,不会送些不着调的东西来。我瞧着,这里头有些……姿势道理,似是专为妇人初期……所设,或许……或许可资参详?”

她说着,脸颊的热度似乎又升上来一点,但语气却努力维持着一种“本宫在研究正经养生典籍”的镇定,甚至带着点“好东西与你分享”的理所当然。毕竟,她是太平公主,她的母亲是武后,她的家族对男女之事的开放与坦然,远超旁人想象。对着自己的驸马,看一本异域进献的、旨在指导孕期夫妇和合的宫廷画册,虽说当面被撞见有点尴尬,但远谈不上羞耻,甚至……还有点好奇与尝试的念头隐隐浮动。只是,终究是第一次接触这般直白外放的异域风格,又是涉及自身此刻状况,那点强撑的镇定下,心跳还是快了几分。

太平并非未经人事的少女,更非拘泥于俗礼的寻常贵女。身为帝国最尊贵的公主,母亲是武后,家族中男女之事向来不似寻常门阀那般遮遮掩掩,她对此的态度本就比常人坦荡许多。骤然被驸马撞见自己在看这般……直白热烈的异域图册,最初的愕然与一丝被窥破的羞恼过去后,涌上心头的更多是一种混合着好奇、探究,以及因孕期身体变化而悄然滋长的、对亲密触碰的隐约渴望所带来的微妙心虚。尤其想到自己此刻腹中正孕育着他们的骨血,这种渴望与理智的拉扯,让她面对刘皓南时,心情比平日更为复杂。她脸颊微热,但并非全然羞窘,反倒有种被点燃了什么的大胆念头在蠢动,只是碍于身份和此刻情形,不能宣之于口。

刘皓南也猛地回过神来,立刻移开视线,只觉得耳根隐隐发烫,心中已将那溜得飞快的徒弟拎出来骂了数遍。好个穆罕默德!竟是寻了这等“秘宝”来“孝敬”师母!什么“养生导引图谱”?这混账小子,定然是自己都未曾翻开细看,只听说是大食宫廷流出的、于妇人有益的珍本,便忙不迭地献了上来!难怪今夜跑得比宵禁追兵还快!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那点因画册内容与眼前人交织而生的燥意,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刻意的平稳:“既是……大食宫廷流出的养生典籍,看看……倒也无妨。只是其中所述,终究是异域之法,未必尽合中土医理体质。你如今身子不同往常,还需以静养为重,莫要太过耗费精神。” 他目光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想起她近日的嗜睡与偶尔的烦闷,语气不自觉又放软了些,“仔细伤了眼睛。”

他话虽如此说,心中却也记挂着另一件事。今日被那些宗室叔祖耽搁,到底未曾抽出空去太医署仔细询问。他只知孕初需格外谨慎,不可妄动,但具体如何,尤其是如何缓解她因孕期而产生的不适与……那些难以言说的躁动,他并无十分把握。眼前这画册虽则大胆,但若其中真有些稳妥的导引调理之法……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强行按了下去。不可。画风如此直露,终非正道。且她这身子……幻境中是二十三岁青春健朗的太平,实则却是排风那历经战火、生育过儿女的三十六岁身躯,内里元气暗伤犹在,如今又再度有孕,更需加倍小心。任何可能的行差踏错,他都冒不起险。

太平听他这么说,抬起眸子睨了他一眼。见他虽移开视线,耳根却泛着红,语气虽稳,但那份刻意拿捏的镇定,如何瞒得过她?她心中那点促狭与某种莫名的期待混合在一起,指尖在光滑华丽的封皮上轻轻划了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道:“我瞧着,倒也不全是虚言。他们于人体气血流转、阴阳调和之道,似有独到见解。这画……虽看着与中原不同,讲解得倒也细致。” 她顿了顿,将画册往自己这边收了收,却没完全合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边缘,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你既担心,不如……你也看看?总比我一人瞎琢磨强。穆罕默德虽跳脱,办事却有分寸,他既敢献上,总不至于是荒唐之物。” 这话说得,倒有几分将责任推给他,又隐隐含着邀请的意味。

刘皓南闻言,心头一跳,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扫过那露出一角的浓丽画面,随即强迫自己定神。他看到她眼中那点强作镇定下的闪烁,以及那微微晕红的脸颊和脖颈,如何不明白她此刻心绪并非全然地磊落研究养生。孕中妇人,心思敏感,身体亦有多般变化,渴望亲近亦是常情。他心中微软,但原则不改。

“胡闹。” 他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伸手过去,却不是接那画册,而是将她膝头的册子轻轻合拢,拿开放到一旁的小几上,“此等外邦之物,不知根底,岂可轻信?你若有不适,或想知晓孕期宜忌,明日我便去请太医署最擅妇科的医官来,细细为你解说。这书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华丽封皮上,“暂且收着,莫要再看了。仔细……移了性情。”

他最后一句说得颇为含蓄,但太平听懂了。他是怕她看了这些大胆图画,心思浮动,于养胎无益。她心里哼了一声,有些不甘,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闷,但见他态度坚决,且提及明日请太医,总算是个正经理由,那股强撑着的、带着试探的理直气壮便泄了几分,只别过脸,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看就不看……太医说的,未必就全对。”

话虽如此,她却也没再去拿那画册。寝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方才那画册带来的、混合着异域风情与隐秘渴望的微妙气氛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因这小小的争执与妥协,化作一种无声的张力,流淌在两人之间。刘皓南看着太平微微噘起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有几分罕见的稚气与娇纵,心中那点因老王爷们带来的烦闷和因画册引起的波澜,奇异地平复了些,只剩下淡淡的、混杂着责任与怜惜的暖意。他起身,走去将灯烛拨得更亮了些,让那过于暧昧的光晕散去些许。

“夜深了,安置吧。” 他走回榻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但见她仍无起身就寝之意,目光反而又落回那画册上,指尖还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便知她尚未从那份新奇与隐约的躁动中全然抽离。他心念微转,道:“我先去更衣洗漱。你……莫要再看书了,仔细眼睛疲乏。晚膳用过了么?我方才回来,尚未及进食。”

他语气寻常,将话题从令人心绪浮动的画册,引向了最实际的起居。果然,太平闻言,注意力被转移,从画册上抬起头看向他,黛眉微蹙,语气里带上一丝理所当然的关切与嗔怪:“这么晚了还未用膳?” 太平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上一丝理所当然的关切与些许不满,“可是军器监那边又有什么急务?裴尚书催办军械,也太心急了。” 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公务。裴行俭虽为礼部尚书,但素有韬略,常受命参赞军务,督办器械也是有的。太平对朝中大臣并无特别喜恶,裴行俭是父皇看重的人,她只当是公务繁冗,裴行俭催得紧了些,这才让驸马耽搁到此时。那点因画册而生的微妙心绪,暂时被对驸马身体的在意与一丝对公务扰人的小小抱怨压了下去。

刘皓南不欲多生枝节,更不愿提及那些老王爷令人不快的“暗示”,便顺着她的话含糊应道:“近日各处催得都紧,不独兵械。无妨,我还不饿。” 他不想多谈公务细节,以免引出更多话题,随即道,“我先去更衣洗漱。你也莫要再耗神看书,仔细眼睛疲乏。陪我略用些夜宵可好?”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手,将她膝上的画册轻轻合拢,拿了过来,放到一旁的高几上,动作流畅,不带任何狎昵或指责的意味,仿佛只是体贴她该歇息了。

太平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嘴唇微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她虽被那画册勾起了些许心思,但也知此刻并非时机,更不可能让驸马空着肚子。那点隐约的念头与期待,在现实的需求面前,暂且按捺下去。

“嗯。” 她应了一声,将方才因倚靠而微松的寝衣拢了拢,并未立刻起身去看那画册,而是扬声道:“来人。”

侍女应声而入。太平吩咐道:“驸马还未用晚膳,让厨房速备些清淡易克化的送来。再取驸马的常服来。” 她安排得井井有条。吩咐完,她才转向刘皓南,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去洗漱吧,这一身公服也拘束得很。我让人将膳食摆在东暖阁,那里暖和。”

刘皓南点点头,看着她瞬间转换的神色姿态,心中那点因画册和老王爷们带来的烦闷,又消散几分。他转身去了净室。待他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圆领细麻常服出来时,东暖阁的矮几上已摆好了几样清爽小菜、一盅炖得香浓的鸡汤并两碗热腾腾的雕胡米饭,餐具也已摆好。

太平也已换了见客的常服,是一身海棠红的散花绫裙,外罩着浅杏色的半臂,头发松松挽了个坠马髻,只簪了支简单的玉簪,比方才着寝衣时多了几分端庄,少了几分慵懒暧昧。她已端坐在案几一侧等候。

两人对坐,默默用膳。殿内只闻细微的碗箸轻碰之声。方才寝殿内的旖旎气氛,被这日常的、合乎礼制的场景取代,仿佛那本色彩浓艳的画册不过是场短暂迷离的错觉。

用过几口饭菜,腹中有了暖意,太平才又开口道:“明日麟德殿家宴,给母后的节礼,我已备好了。” 她语气寻常,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刘皓南抬眸看她:“哦?是何物?可需我再添补些什么?”

太平唇角微弯,露出一丝略带神秘的笑意,眼神却清澈坦荡:“是穆罕默德新贡上的一套养颜秘方所制的香露膏脂,我亲自瞧着人做的,名唤‘九花玉露’与‘芙蓉驻颜霜’,说是用了极难得的古方和香料,滋养是极好的。母后近来为国事操劳,正需这些舒缓心神、润泽容颜之物。” 她顿了顿,目光在刘皓南脸上转了一圈,笑意深了些,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亲昵与笃定,“你明日下朝后,同我一道进宫献给母后便是。放心,我们母女间的事,我最懂母亲喜好,定不会出错。”

刘皓南听她这么说,又见她神色如常,甚至带着点“为母分忧”的体贴与隐隐的得意,心下稍安。他素知太平与天后母女情深,太平在讨好母亲这件事上向来心思灵巧,既然她如此笃定,想必那礼物是投天后所好。至于具体是何物、有何特别,她既说是“母女间的事”,他便也不再多问,只点头道:“你准备的,自然妥帖。明日我与你同去便是。”

他虽如此应答,心中却仍有一丝极淡的疑虑挥之不去。以太平的性子,若只是寻常香露膏脂,何需特意强调“母女间的事”和“最懂母亲喜好”?但转念一想,或许是些更私密、更契合天后此刻心境的物件也未可知。他不再深想,只暗自提醒自己,明日进宫需多加留意。

暖阁内烛光明亮,饭菜香气氤氲。两人不再多言,安静用完了这迟来的晚膳。不远处寝殿内,那本被搁在案几上的异域画册,静静地躺在阴影里,封面的金线与琉璃碎片,在远处透来的微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冷冽而奇异的光泽,与此刻暖阁中寻常的温馨,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太平小口喝着汤,眼睫低垂,不知在思量明日进宫之事,还是回味方才画册上的大胆笔触。而刘皓南,则在心中再次盘算,明日定要寻个稳妥时机,去太医署问个清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