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一分钟后，三宝看着自己眼前那裹着红色绸布的木偶，目光呆滞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余姑娘在他背后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件破衣服就能把你们师徒俩吓成这样！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要是昨天晚上光线太昏暗。”
三宝红着脸，试图为自己挽回些许颜面：“而且师尊……呃，他讲鬼故事吓我，所以我昨天状态不是很好……”
“别解释了，你们俩一样丢人。”丸子头少女毫不留情地指了出来：“开个灵识就能解决的问题，你们俩倒是硬生生拖了一个晚上。”
“那是因为师尊在占星阁里贴了反灵识符咒……为了防止弟子们上课走神。”
“真的假的？”余姑娘闻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讶异的表情：“居然有人会在占星课上走神吗？那些人真是暴殄天物，那么有趣的课都不听。”
三宝卡壳了一下。
“总之这下谜团彻底解开了吧？”余姑娘走向那个披着红绸的木偶，百无聊赖地拨弄了两下：“这布料上还留着针头，卷尺也挂在上面，应该是哪家的绣娘做衣服的时候留在这里的。”
“做衣服……”
三宝嘴角抽了抽，低声道：“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
“哦，对。”
半个时辰后，打开占星阁大门的有缘人·穿越门校服唯一指定代理商·师姐理了理红绸人偶那动作有些扭曲的手臂，平静道：“昨天晚上我确实在占星阁。”
静默。
然后刚刚才睡醒过来的师尊猛地捂住胸口，一脸痛彻心扉：“所以是你扮鬼吓我们！姑娘！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并没有扮鬼。”
师姐一脸无语地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银发男人：“这里一直都是我用来摆放作品的临时仓库。前几天你不是给我批了一个新楼用作工作室吗？所以我昨天一整天都在这里清仓整理了，哪有那个心思陪你们玩。”
“等等，”三宝一脸恍惚：“那我们昨天晚上看到的白光……”
“是LED打光灯。”
“……难道是我们在傲天的收徒大典上用的那个？”
“对。”
“那为什么那白光一闪一闪的！”
“因为快没电了。”
“……那我们看见的那在窗口外面一动一动的手？”
师姐面无表情地举起自己身旁木偶的手，晃了两下，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昨天搬东西的时候好像不小心把这个模特撞倒了，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它手伸到窗外了吧。”
静默。
“那……那……”师尊试图维护自己最后的颜面：“那为什么我和傲天昨天晚上会被关在占星阁里面？”
“啊，大概是因为我离开的时候锁门了。”
“锁门？！”师尊瞪着师姐：“你难道不知道我和傲天还在里面吗？！”
“不知道。”师姐神情淡淡：“占星阁双楼梯设计，左面上楼，右面下楼，上下楼的人互不相见，加上你还在占星阁内贴了那么多反灵识符，我怎么知道那么晚了占星阁居然还有人？”
“靠。”师尊插起腰，骂道：“哪个脑残设计的这个楼梯，有病吧！”
“……”
师姐沉默地看着他。
“……”
师尊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师尊！师尊不至于！不至于！”眼看师尊的眼神逐渐空洞，三宝连忙出来打了圆场：“啊哈哈果然这世界上没有鬼啊！还得感谢余姑娘鼓励我上楼来查看真相，不然我到现在估计还在对楼顶的红衣鬼心有余悸呢。”
“余姑娘？”面如死灰的师尊看向三宝，有气无力道：“谁啊？”
“好像是一位内门的师姐。”三宝转过头，看向身后：“她就在……”
他看过去的那个方向空无一人。
“嗯？”三宝愣了一下：“她走了吗？”
“内门的余姑娘？”站在一旁的师姐微微蹙眉，转头看向银发的男人：“师尊，内门有余姓的弟子吗？”
“没印象，可能是什么NPC吧？”师尊想了想，突然又惊恐道：“等等，难道她是鬼！”
静默。
“不可能吧？”三宝莫名感觉自己的背后凉了一下：“余姑娘说她是一大早来占星阁归还之前出借的星盘的……”
“可是今天早上给你们打开占星阁大门的人……是我啊？”师姐轻声道：“在我来之前，占星阁的门都是锁着的，那个余姑娘是怎么进来的？”
静默。
“也许……她之前就在占星阁里面了？大家都没发现？”三宝试图解释：“她……她肯定是我们门派的弟子啦！哦！余姑娘还说她觉得占星课很有趣！”
“是鬼！绝对是鬼！”师尊猛地一拍手：“不可能有正常人喜欢那神叨叨的课程的！我都听不下去！”
“你这话可别让占星阁长老听到了，他提着拐杖来削你。”师姐瞥了师尊一眼，然后又轻声道：“不过……师尊说的倒是不无可能。”
这回三宝和师尊一怔：“诶？”
“诶什么诶，我们穿越门本就是在尸山血海里重建的门派，有那么一两个孤魂野鬼在这里飘荡很正常吧？”
师姐一脸平静地说着，微微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银发男人：
“这件事……师尊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
之后的三宝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离开了占星阁，然后又是怎么来到早课的教室里坐下的。他只是机械地走着自己的路，满脑子都是师姐说完那句话之后，师尊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变化。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呢？他其实没太看懂。
只是莫名觉得对方有些难过。
三宝想着，低垂的墨色眼眸暗暗沉沉。
“所以，”
下一秒，少年耳边倏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女声：“傲天师兄，你昨天真的见到鬼了吗？”
三宝猛地转过头，与近在咫尺的黑发长发打了一个照面。
“……”
几秒的停顿后，三宝移开目光，轻声道：“昨天或许没有，但是现在有可能。”
然后他的胳膊就被面前的少女重重地拍了一下。小师妹嗔怪道：“别在这里给我嘴贫！昨天晚上到底发什么了什么？我听师姐说你和师尊一夜未归寝！”
三宝默默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低声把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事情说了个大概。听到那个行踪诡异的余姑娘时，小师妹惊呼：“那么恐怖！”
“小声点！”
三宝下意识看了一眼在前面讲课的大师兄，压低了声音：“余姑娘的出现实在是太过诡异。现在仔细想想，之前我和她说话的声音那么大，但渡劫期的师尊却没有被吵醒……”
“不不不，傲天师兄，在我们讨论这个闹鬼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点更严肃的问题。”小师妹的声音沉了下去。她默默靠近了三宝，满头的黑发几乎都凑到了三宝的脸上：“师兄，根据你刚刚的口述，我可以理解为……你昨天晚上和师尊睡在了一起吗！”
下意识屏住呼吸的三宝：“……你说的严肃问题就是这个吗？”
“那不然呢？”小师妹嘿嘿笑道：“快回答我的问题！”
少年叹了口气，语气平板地回答道：“没有，严格来说是师尊一个人在那里昏天黑地地睡，我基本上一夜没合眼。”
小师妹一怔，随后大为感动地捂住黑发之下的嘴巴：“我知道了。”
“……等等。”三宝警觉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知道了什么，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傲天师兄，你为了守护师尊的睡颜，不惜以凡人之躯面对未知的鬼怪，硬生生熬过这漫漫长夜！”小师妹掩面抽泣道：“你好爱他。”
“不不不！”三宝强调道：“是师尊，自己去睡觉了！我，迫不得已！留下来给我们俩守夜！然后我还因此碰见了那个神秘的余姑娘！”
小师妹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师尊为了给你一个磨砺自己胆量的机会，假意睡着，其实一直在暗中守护着你！”
三宝面无表情：“……”
不，根据师尊那个打呼噜的节奏来判断，那个人绝对是真的睡着了！
“总之，”三宝略感疲惫地转移了话题：“师妹，你对余姑娘这个人有没有什么头绪？你在门派里听说过这个人吗？”
“好像真没听说过内门有这号人呢。”小师妹歪头想了想，回答道：“我虽然刚入门没多久，但是差不多也和内门的女孩子们认识了。确实没有人姓余，也没什么人扎双丸子头。系统给的任务里好像也没有与之相关的描述……就算这个人真的存在，大概也是只是普通NPC吧？”
“她存在，”三宝低声道：“她肯定存在，我和她说过话了。”
“但是除了你之外，我们其他人都没见过这位余姑娘诶。”小师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难道真的是鬼？等等！难道是那种‘只有男主可以看见的前世鬼魂恋人~今生来再续前缘!’这种轻小说设定吗？！”
三宝对此不予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