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那正门走不了的话，我们就走上面！不是有窗子吗？！”

师尊伸手召回佩剑，也喊道：“那红衣鬼就在楼上等着你呢！你倒是上去啊！”

三宝噎了一下：“那我们怎么办……？”

“占星阁的大门是锁在外面的，我们需要等一个有缘的弟子来占星阁开门。”师尊面色难看：“而且我忘记带手机了，没办法联系你的师兄师姐师妹。”

“那灵识？”

师尊苦笑：“占星阁因为课程过于无聊，为了防止弟子上课用灵识聊天，特意拜托我做了反灵识符咒。”

三宝默默：那课确实无聊，难怪大家天天上课传纸条。

“总之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师尊一甩衣袖，施施然在地板上坐下，端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等一个有缘人。”

三宝也紧贴着在师尊身边坐下，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三宝小声道：“师尊，要是那红衣鬼下楼了呢？”

师尊摸摸他的脑袋：“那红衣鬼那么久也不下来，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困在楼上。如果她真的下楼……那为师便拼上性命与对方殊死一搏。”

三宝闻言大为感动，泪眼朦胧地看着身边人：“师尊……”

师尊安抚地拍拍他的手：“夜还长，我们需要保存体力。三宝，为师先睡一会儿，两个时辰后叫我，我们轮流换班。”

三宝点点头，随即感觉不对：“师尊，修仙者不是不用睡觉的吗？”

“呼呼呼……”

“喂你这睡得也太快了吧！你是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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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励志通宵到天亮的三宝最后也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的了。他只知道他在师尊的呼噜声中沉沉睡去，再次听到声音的时候，是耳边传来少女低低的呼唤：“喂，醒醒！醒醒！你们睡这儿干嘛啊！”

三宝皱了皱眉头，慢慢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师妹……”

“师妹？”

一个陌生的女声重复了一遍。

三宝一惊，这下立刻清醒了过来。他定睛向眼前的少女看去，这才发现此人没有小师妹那一头极具特征的挡脸长发，反而是头上一左一右地扎着两个结实小丸子头，将少女白皙娇俏的容颜毫无遮掩的展现出来。

见三宝看过来，少女慢慢挑起一边的眉毛，清丽秀美的脸上露出一个略微戏谑的微笑：“这位小弟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抱歉抱歉！”三宝立刻站了起来：“我刚刚睡糊涂了，这位……师姐？”

“我姓余，还有你别叫我师姐，感觉怪怪的。”扎着双丸子头的少女说着，举起了自己一直拿在手里的星盘：“我是来还占星阁占卜道具的，结果大早上一进来就看见你们俩在门口睡得四仰八叉，真是……惊喜。”

“这是有原因的！”三宝连忙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和余姑娘解释了一遍。少女听完，脸上露出一个颇为古怪的表情：“占星阁楼上有……红衣鬼？”

“我们真的看到了！”三宝以为她不信，据理力争道：“虽然师尊说他没有感受到什么灵气和魔气，但是那红色的衣服……还有我看见的那只手是怎么回事？”

“好好好，冷静一点冷静一点。”余姑娘摆摆手，表情有些懒散：“我也没说我不信鬼神啊。我就是觉得，就算真的有个红衣鬼在楼上，碰到清浊这种修为的修士她现在肯定已经灰飞烟灭了。”

三宝一愣，重复道：“……清浊？”

“咳，我是说……无极仙尊……大人。”余姑娘轻咳一声：“别纠结这些了。对了！反正现在是白天了，要上楼看看吗？正好搞清楚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妖。”

三宝浑身一个激灵：“现在？呃，我是说……白天鬼应该不会出来吧？”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那种面对你师尊而不魂飞魄散的鬼存在的话，那这种鬼也绝对不会怕什么太阳。”余姑娘眨眨眼：“还是说……你怕了？”

“没。”三宝目光游离了一下：“需要我把师尊叫起来吗？”

“不用，我们俩上去就行。”余姑娘摆摆手，一脸老神在在的样子：“你师尊平日里就够累的了，这个时候就让他多休息会儿吧。放心，”

她回头对三宝笑了笑，轻声道：“就算楼上有鬼我也会保护你的。”

话已至此，三宝也不好再推脱。他最后用略带羡慕嫉妒地眼神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睡得香甜的师尊，然后才不情不愿地抬腿跟着余姑娘向楼上走去。

白衣的少女上楼时脚步轻松，手里还一颠一颠地摆弄着那个木质的星盘。三宝跟在她的身后慢慢上楼，注意到对方的衣摆处绣有几朵淡淡的莲花暗纹。

——那是穿越门内门女弟子的制服上才有的暗纹。

三宝眨眨眼。

余姑娘……难道是穿越门哪个长老的亲传弟子吗？

“啊，到了。”

少年正想着，余姑娘便停下了脚步。她眯起眼睛看向自己对面的镜子，饶有兴趣道：“确实有个红布挂着。”

三宝一惊：“大白天那鬼也在？”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如此畏惧鬼神之事。”余姑娘挑眉：“若我说是，那红衣鬼就在这镜子上张牙舞爪地挂着，你当如何？”

“我……”三宝哑言一瞬，小声道：“大声背诵《清心诀》？”

“那玩意没用。”余姑娘毫不留情道：“继续想。”

“呃，”三宝皱着眉头，分析道：“可是我没有引气入体，无法操控灵气……所以如果真的有鬼要来杀我，我真的觉得我只能肉搏了。”

“……”

余姑娘看着他，难得陷入了沉默。

三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吃惊。”少女轻声道：“你的那有着天下第一名号的师尊就在楼下，但你居然一直没有想到要向他求助。”

三宝怔了一下，下意识道：“我没往那边去想。”

“难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打算一个人硬抗吗？”余师姐沉声道，音量不知为何微微拔高：“你这样一个没有修为的，几乎和凡人没有区别的小弟子，遇到危险不找师尊你找谁？”

对方似乎有些生气了，但三宝却不清楚原因。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道：“主要是……我觉得师尊他也挺怕鬼的。如果真的有那种他都对付不了的厉鬼出现，与其依靠别人，我还是习惯自己……”

“你完全不信任他。”余姑娘盯着三宝，轻声打断道：“你完全不觉得你的师尊会保护你。”

这回轮到三宝不说话了。

半晌，黑发的少年才轻声道：“师尊……他完全不教我任何知识，我觉得他不喜欢我。”

“你问过他了吗？”余姑娘问道：“你亲口问过你的师尊，他不教你知识的理由了吗？”

“……没有。”

“然后你就笃定他不喜欢你？”

“我和他其他的弟子完全不一样。”三宝声音平静：“我和他们不是一类人，师尊如此对我,我并无怨言。”

屋内陷入了一阵更加长久的沉默。

半晌，少女突然转过头，冷声道：“一个不说，一个不问，你们这对师徒真是绝了。行，反正红衣鬼已经在眼前了……”

余姑娘话锋一转，微微转头看向三宝，轻声道：“怎么样，要不要试试除鬼？”

“除鬼？我？”三宝吓了一跳：“不不不！我哪有那个本事！我都没有引气入体呢！”

“诶，没事的。”余姑娘大力拍了拍三宝的后背：“根据我的观察，你小子天赋异禀，有着天道气运加身……总之给我去吧——”

于是三宝被她一巴掌推到了那巨大的镜子面前。

身形瘦弱的少年踉踉跄跄地止住了脚步。他猛地抬头，便在铜镜里看见了自己惊恐万状的脸。

——以及旁边那一缕缓缓飘动的红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