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璃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深想下去,许久才声音嘶哑地回答道,“不是的,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罗天闻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其实灵草谷的信息十分零碎,他只知道那掌门是灵草谷的嫡传弟子,往常对云璃师徒关注有加,谷中皆传他是对云璃有意,即便云璃离谷至今,听说那掌门都还在派人找云璃的下落。他原以为,云璃既在灵草谷长大,与那掌门必是相交甚深的,她却抛下他,跑到这京城来给霍北羽治腿疾。霍北羽看似冷硬,其实心比谁都软,若是动了心……如若云璃是这般见异思迁想攀龙附凤的人,可不能让霍北羽受她蒙骗!
但今日见了云璃本人,他又觉得传闻不可尽信。
这姑娘,仿佛有着一双清澈到可以照亮世间所有丑陋的眼睛。
方才短短的试探,更觉得其间内情复杂,这姑娘似乎还遭受过极大的打击。
但想到霍北羽,罗天闻的心肠又硬了几分,继续说道。
"去岁你师父骤然离世,自此你就离开了灵草谷。谷中无人知你去了哪里,不曾想,你是去了青城。去青城,可是为了找霍北羽?这一路就找到了京城?你对他因何而起的……"
云璃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白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罗天闻看着她突然苍白的脸色,话尾“情根深种”四个字含在嘴边,却再也不忍问出口了。他忽然叹了口气,折扇一收,语气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罢了罢了,我不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说不得,只要这说不得不害人,便由它去。"
云璃勉强稳住了自己发抖的身体,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
"罗大人,云璃是谁,并不重要。"云璃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自言自语,"重要的是,云璃会治好侯爷。"
罗天闻一怔。
云璃说完这一句,整个人却镇静了下来。就好像,这句话,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她抬头,眼神里虽然惊惧痛楚之色未消,但目光皆是坦荡地看向罗天闻,重复道,“云璃会治好侯爷的。”
罗天闻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忽而展开折扇,嘴角又挂上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云姑娘,可要好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我等着北羽重新站起来那一天。”
言罢他转身欲走,忽而却又停住,头也不回地道:"云姑娘,北羽是个傻子,尤其于感情之事纯情得很。若你真心相待,我自是乐见,若你有旁的想头,又或是心不在他身上,我这个做兄弟的,可见不得他深陷其中。"
云璃一怔:"罗大人此话何意?"
"何意?"罗天闻朗笑一声,"意思就是,你若不喜欢他,就跟他保持着些距离,别让他动心。你若是……"他故意停住话头,果然看见小姑娘竖着耳朵,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不由心下发笑。
“若是真心喜欢他,便直白些,别学那些弯弯绕绕的,他最吃这套。”
云璃瞪大了眼,随即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罗大人!什么喜欢?您都在胡说什么……"
罗天闻大笑着离去,声音从远处传来,"云姑娘,记住在下的话,那小子值得托付,但得你自己争取!"
云璃站在药房中,看着满桌的药材,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想起白日里霍北羽那句未尽的"你为何",想起他微震的眸光,想起他唇角那一闪而逝的笑意。她忽然觉得,罗天闻说得或许是对的。
但那又如何呢?
她垂下眼,继续配药,唇角却紧紧地抿起来。
她只要他站起来,重新成为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至于其他的……
何必多想。
窗外,暮色四合,桂香浮动。云璃配好最后一味药,背起药箱,往怀厚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