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蓁也不知道。
但她觉得这想法有些太遥远了,还让人觉得心里不大舒坦。
于是她想了想,决定给自家师弟找点活干:“这样,交给你一项艰巨的任务。”
说完,她从自己衣襟里捧出一只小鸟,塞进迟简的怀里。
小鸟一直在她的衣襟里熟睡,冷不丁忽然脱离了温暖,它迷迷瞪瞪地醒了过来,发出迷茫的一声“啾”。
“我忙着疏通水渠,过会儿要是再下雨,可能还得帮忙搭雨棚,实在腾不出手,”慕蓁说,“你替我照顾一下小白,就当是帮师姐的忙了。”
迟简欲言又止,还想说点什么,但慕蓁没给他机会,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对他眨了一下右眼,就小跑着消失在了麦田里。
只剩下一人一鸟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小鸟在迟简手里呆坐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这几日慕蓁把它看得很紧,走到哪里都把它带在身边,晚上睡觉也把门窗锁死。如今这个机会简直是千载难逢,它正好可以趁机逃走。
虽然现在它翅膀上的伤还没好全,但飞一段距离还是能做到的。等它逃出去了,再找个地方躲起来养伤也不迟。
它抬起头暗戳戳地观察了一下这个雄性人类。
很好,和慕蓁不一样,他对它的态度非常敷衍,甚至是不喜。只看了它一眼,他就淡淡地移开了目光,把它放在了身边一辆推车上,便转身去帮其他人一块用锄头松土了。
它又看了他一眼,蠢蠢欲动地展开翅膀,做出一副想飞的样子。
这回它确定了,迟简余光分明瞥见了它的动作,却装作没看见似的,头也不回地忙碌。
显然,这个雄性人类并不想让它留下来。
这正合它的意。
它又观察了一会儿,确信他没有任何阻拦的打算之后,终于扑棱两下翅膀,飞了起来。
天边阴云密布,似乎又有一场雨蓄势待发。它的翅膀受了伤,没法飞太高,只能借着风在低空掠行,很快飞到了麦田上方。
在茫茫的田地中央,它一眼就看见了慕蓁。
她挽着袖口和裤腿,正和其他农人一起扯着张油布,准备在田上搭建个临时的避雨棚,从高空看,她的红衣在麦田里分外显眼。
她忙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有发现有只鸟从自己的头顶飞过,向着远处去了。
没过一会儿,天边响起隆隆的雷声。大风卷着水汽吹来,慕蓁脸色一变,道:“不好,雨来了,大伙快先回家去!”
不出五秒,大雨就由远及近地泼了过来,天地间顿时白茫茫一片。
大雨来得突兀,麦田里的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一边嗷嗷叫一边撒腿往家中跑。迟简匆匆往慕蓁的方向赶,但已经晚了,几秒钟的时间,慕蓁俨然淋成了落汤鸡。
“你看,我就说避水术没用吧,”慕蓁拉着迟简往屋檐下跑,“计划哪赶得上变化啊!”
迟简:“……那师姐的斗笠和蓑衣用上了吗?”
慕蓁:“没有。这充分地说明,面对突发状况,不管你准备什么都没用。”
迟简说不过她,只能叹着气给她补了道避水术。
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大部分农田上方终于勉强撑起了一个简易的遮雨棚,地里也挖了好几条排水渠。虽然这只是暂时之举,不能起到根治暴雨和洪涝的作用,但也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慕蓁抹了一把头上身上的水,问道:“师弟,你觉不觉得,这雨来的也有点太过突然了?”
“是吗?”迟简不知从哪掏出了条棉布,很自然地拢过她的发辫,用布一点点擦拭发梢,“澜州这几日都是如此。”
他的灵根属性偏火,最擅长使用火系的法术,只要他稍微用一点灵力,就能将慕蓁的头发蒸干。但不知怎的,他像是忘了自己有灵力这回事,很执着地用棉布擦着。
慕蓁没在意他的动作,只是看着天际泛着不祥紫色的云层,眉头紧皱:“不对。”
这场雨太大了,云层里的雷看起来也不正常。
就在她诧异之际,一道狰狞的紫色闪电从天而降,径直劈在了地面,正好落在一棵树身上!
只听一声巨响,被电劈中的树瞬间成了两半焦炭,顿时起了火。不知怎的,那火势竟然没有被暴雨浇灭,反倒愈演愈烈,被大风一吹,朝着农田的方向径直燎来。
慕蓁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拔腿往屋外跑。
“师姐!”迟简匆匆追上去,“你去哪?现在是雷雨天,太危险了!”
“这雷有问题!”慕蓁在雨中喊道,“我到那边的林子看看,一定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迟简追着她一路跑进了树林,但慕蓁也不知怎么做到的,在密林里七拐八绕了一圈,仿佛钻进了灌木丛里的松鼠,竟然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迟简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身上的避水术不知何时失效了,雨水沿着湿漉漉的额发流下来,少年的神色阴郁得像一场更沉闷的暴雨。
最终,他没有再追上去,而是转过身,走向了身后蔓延的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