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宗主给了他们失踪弟子完整的信息,打听他们的人际关系并不难。慕蓁在音修弟子中询问了一圈,很快就得到了不少信息。
“王师兄?他最近是有点不对劲……上次我见到他站在屋门口,魂不守舍的,我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
“于师姐呀,好久没见到她了,大概是又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修炼了吧。”
“他/她性格怎么样?这个……”
她把这些信息都记了下来,等到问得差不多了,就去挨个找这些失踪弟子的住处。
大宗门的治安令人放心,就像慕蓁在遇到聂云嵬之前从来没锁过门一样,大多数修士的屋子都没有上锁。她带着聂云嵬,在泣露台的弟子宿舍区如入无人之境。
聂云嵬站在门口,看着她在屋里踱来踱去、翻箱倒柜,好奇问道:“你在找什么?”
这已经是他们闯的第三个房间了,每进一个房间,慕蓁都直奔最里面的屋子,不是在墙上摸索来摸索去,就是揭开一些画布或是移开桌子等等隐蔽至极的角落。
慕蓁回答他:“日记一类的东西。”
聂云嵬有些诧异:“这些东西,通常都放在桌子上吧?”
慕蓁摇了摇头。
“刚刚我问过其他人,这些音修弟子失踪之前都表现出了类似于担心和惶恐的情绪,或者是性格大变,不愿与人沟通,”她说道,“所以,如果他们要留下什么,一定不会放在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徐宗主早已知道这些弟子可能入魔,她未必没有来他们居住的地方搜寻过。如果谜题的答案就摆在明面上,她早就发现了。
“最重要的是,”慕蓁语气感慨,“正经人谁会写日记啊!”
在墙面上摸索了一番,没有发现暗门之类的东西,慕蓁直起腰来,打量这间屋子。
比起先前的两个房间,这处房间明显要整洁得多,家具全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就连书籍都按照类别划分,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架上。看得出来,房间的主人好像有很严重的强迫症。
最重要的是,这间屋子的储物柜里没有任何东西,桌面空空荡荡,垃圾桶里也没有垃圾。
简直是青云书院弟子宿舍检查时的梦中情房。
但慕蓁总觉得怪异。
这里太干净了。
就算是重度强迫症患者的房间,也不可能如此干净,仿佛根本没有留下过生活痕迹一般。
再说了,“储物柜里不能储物、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这种反人族的检查规定,怎么可能真的有人能遵守?!
反正慕蓁不信有人做得到。
慕蓁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一排书架上。
书架塞得不算满,但都摆放得很整齐,加上分了类别,一眼看上去非常舒适。慕蓁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倒是聂云嵬瞥了那书架一眼,忽然说:“第三排第二本。”
慕蓁半信半疑地把第三排第二本书拿了下来。只听咔嚓一声响,整个书架好像轻微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书架后方忽然打开一个暗格,一个羊皮本子从墙缝里掉了出来。
慕蓁震惊:“你怎么发现的?”
聂云嵬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她:“这本书比周围其他书厚一些,看上去很别扭。”
慕蓁:“?”
她把手里的书和周围的对比了一下,只觉得厚度摸上去大差不差,看不出什么区别。
聂云嵬的洞察力的确超乎常人。
慕蓁对他比了个大拇指,把那本掉在地上的书捡了起来。
书封上一片空白,什么字也没有。慕蓁翻开第一页,果不其然,这是一本日记。
聂云嵬也看见了,他诧异地问:“不是说正经人都不写日记么?”
慕蓁:“正经人能做到储物柜里不能储物、垃圾桶里不放垃圾吗?”
聂云嵬:“……”
“开玩笑的,”慕蓁笑道,“一个人要是骤然知道了什么秘密,又不能说出去,一直憋在心里,总会堵得慌的。”
这时候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把秘密写下来。
就算没有这个写日记的,也会有人用玉简偷偷发匿名帖。她在泣露台的论坛里挨个搜刮一圈,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只不过那样花费的时间更长,眼下这本日记显然是效率最高的结果。
羊皮本子很厚,本子的主人显然保持着写日记的习惯,第一页的日期是好几年前的,字迹也非常旧。慕蓁三下五除二地翻到了后面,很快找到了最近期的日记。
在七月十五之前,他的日记都很正常,和寻常一样记录着往常的生活。但往后几日,日记本里却都是空白的。
若是那几日没有写日记,大可不必特地空出几页纸,尤其是纸页上还有灵力残留的痕迹,说明那些空白并不是没有记录,而是曾经写上过内容,后来又用灵力消除了。
就这么翻过几页,日记本突然不再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