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是来此修学,吃住都在一处,但道观外仍有不少公子小姐修的别馆,小陆子英也有一间小厨房,这间厨房是陆母怕他吃不好特地建的,还差使了几名仆吏照顾他起居,只见屋中小桌上布有四叠小菜与一屉桂花糕,三人的碗筷也已备好。
“珩殿下、璟殿下请坐。”小陆子英躬身道。
“叫我阿珩就好,方才说了,来此修学者不分尊卑,不分门第,你要是还叫我殿下,那可就生分了,”小宋珩拉着头脑简单的小宋璟率先坐了下来,“这菜看起来真香,再不吃就凉了。”
“在下不敢。”小陆子英立马摇头。
“那我可要生气了,”小宋珩拉住小陆子英的手腕,“你不叫我阿珩,我就找别人去。”
“那怎么行,”小陆子英红着脸,殿下可是他好不容易请回来的,“珩……阿珩……快请用膳。”
小宋珩看着他这个模样,心中愈发喜爱,他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在小陆子英碗中,说道:“阿英这么瘦,也要多吃点。”
小陆子英吃着小宋珩投喂的排骨,脑海里的陆子英则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人。
小宋珩的眉眼温润,眼角嘴角总是盈盈带着笑意,举手投足都是一番翩翩公子的气质,竟与后来的太子宋珩大不相同,小宋璟则是一副呆瓜的模样,皮肤黝黑,五官大而粗粝,明明是皇后所生嫡长子,却事事都听庶兄宋珩的,活像一个小跟班,其实若按照辈分排资论历起来,这二皇子宋璟算还是他的远方堂弟。
三人用完晚饭后,又一齐玩耍了一会儿才各自回房,说到底不过都是六七岁的孩童,分别时三人早已滚成一团,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
他们虽然自盖别院,但睡觉却仍在一处,冲虚殿后共有八间寮舍,每间寮舍内都布置有两张上床,与自己的同桌同住。
于是在小陆子英回房后,就看见小楚临干干净净地坐在床边,像是特地等他回来似的。
小陆子英想了想,似乎没有看见楚家盖的别馆,便问道:“楚公子饭否?”
小楚临点了点头:“多谢陆兄关心,在下与灵风道长一同用的膳。”
灵风道长便是那个双眼蒙着黑布的小道士,他看其他人都成群结队去吃饭,只剩小楚临孤零零地站在一边,便带他去道观的食堂了。
“那就好。”小陆子英浑身脱光光地走了出去,仆吏在寮舍后门替他烧好一桶热水,正要伏侍他洗澡。
“楚公子要不要一起洗澡?”小陆子英在门外叫道。
舍内没有人回应,小陆子英便钻进来一看,才发现小楚临已经躺下睡着了。
这些公子小姐大多只有六七岁,又是在家娇惯坏了的,昨日玩的晚,今日半数都睡得天昏地暗,于是太虚殿外便齐齐罚站了不少人。
小陆子英也在内,他昨日也是混的晚的,看他身体弱又没人舍得叫他,再起来时已是三杆日后。
中年男子法号青阳真人,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这些太阳底下的顽童,说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说说你们浪费了别人多少金啊?”
众人皆不吭声,青阳真人便罚他们一人抄十遍课本,明早上交。
小陆子英恹恹地回到冲虚殿,小宋珩立马带着一群人围了上来,急忙道:“阿英怎么流了这么多汗?”他用袖子擦了擦小陆子英的额头,又问他要不要请大夫。
小陆子英揉了揉眼睛,才说道:“多谢殿下,在下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