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她听见哥的声音,看见他站在她面前时,她却忽然忍不住眼角的泪流下来——就好像不知为何打开了泪腺一般,根本止不住。
许珊暗道不好,手足无措地擦擦她的眼泪:“别哭了,没事的,白芸。你已经安全了。”
徐倩这时也走了过来,看见周恕,皱了皱眉。
“想必你就是小芸的哥哥?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你。”她道。
周恕略微点头,目光仍沉沉落在白芸身上,脸色不大好看。
徐倩笑着说:“你也别怪她。你应该知道她的性子:想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谁也拦不住她。这不,还救了个孩子,揪出了队非法矿采的人吗?也算是大功两件了。”
白芸哭得眼睛都通红了,正想拿手揉揉眼睛,忽然想起来手不太干净,又默默放下手。
整个人一副狼狈样,方才拿轧带整治巴图的神气模样都消失了。
“谁拦得住她。”周恕黑着脸走开。
白芸一默。
哎,哥又生气了。这次看起来真的很生气。连哭都不好使了。
维纳给白芸送来个板凳,请医生过来看她的情况。看到白芸脸上的泪很,他也是一愣,和许珊面面相觑,不解: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走开一会儿就哭成这样。
许珊摇摇头:你不懂,这是亲人来了,流下感动的泪水。这说明这俩兄妹关系好。
维纳似懂非懂地点头,就去和医生交涉了。
医生让他和许珊端来几盆清水,让白芸先用流动的常温清水冲洗脸、脖颈、手和其他裸露的皮肤。
他又说了几句话,白芸不是很能听懂。
维纳给她翻译:“用清水持续冲洗双眼10-15分钟,不停转动眼球。冲洗完眼睛后就闭眼休息,不要揉眼睛。”
“芸,你要把眼睛闭好。”许珊提醒她。
白芸刚刚哭过,鼻子还发酸,闻言闭着眼照做。
之后,维纳的声音便渐渐远了,也不知是不是去帮她拿其他用具了。
随即便有一只修长的手伸来,动作不算温柔地拿生理盐水冲洗她的鼻腔。因为要把面罩下的部位都冲洗干净,所以另一只手就时而抬起、时而按下她的下颚,按压轨迹就像按开关一样生硬。
“呃,珊珊,你动作轻点,我脖子要断了。”白芸挣扎着从喉咙里发声,宛如一条濒死的带鱼。
那手的动作一停,随后竟当真平稳了些。
白芸暗想,许珊怎么变得这么沉默?难道是她还在为她担惊受怕,自责不已?
想到此,她便轻咳一声,轻轻抚摸上这只手,故作轻松道:“没事的,珊珊。你看我不是生龙活虎的吗?啥事都没有。你看那个巴图才是真的半死不活了,真是活该。这就是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而且我哥和陈邛他们也来了,看他们应该也不会放过那个叫巴图的。”
她抚上这手,莫名觉得许珊的手比往常要修长许多,骨节也很分明。
许珊被她摸着手,动作明显一顿。
白芸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又若有所思地嘀咕道:“但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总觉得我哥瞒了我什么。”
许珊没答,继续给她清洗。
白芸被照顾得舒舒服服,脸上还敷着湿巾,全程没有睁眼。
她终于想起来还有哥这个人,朝身边忐忑地开口:“珊珊,我哥还在吗?他……应该没生气了吧。”
许珊却没搭腔。
阿莱曼·普拉塔玛警长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白小姐,等你这边弄完,方便做个笔录吗?”
白芸一愣,随口道:“当然,没问……”
她最后一个字咽在喉咙里。
周恕平淡地开口:“对于你们抓的人,我更熟。你问我。”
骤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白芸吓得猛地睁眼,脸上的湿巾都掉到盆子里去了。
“哥!怎么是你!”她目瞪口呆,环顾四周,压根没看见许珊的身影。
周恕倒是很平静,重新取了条干净的毛巾在清水里打湿,盖在她脸上:“闭眼。”
她立即闭眼,乖乖照做。
阿莱曼五味杂陈地开口:“周先生,是在这里问您吗?需不需要找个清净的地方?”
闻言,白芸眼睛虽闭着,耳朵却悄然竖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听阿莱曼的语气,倒像是要问哥什么大事件一样。
周恕却没停顿手上的动作,继续拿清水清洗她的手腕。
“就在这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