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巴图挟持到现在,白芸已经成功地撑过了五个小时。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虽说她并没有受太多伤——但有无数个瞬间,她都快认为自己撑不下去了。
即便她趁巴图不备死死扼住了他,她现下也快脱力了。
如果说方才在溶洞里和巴图僵持时她都是全程紧绷的状态,那么直至走出溶洞,她才终于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看到山坳处焦灼等着她的教授、队员和朋友们,警方和医疗队等,她才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原来有这么多人为她担心。
“白老板,你怎么想着分头行动啊!太危险了!要是我们再晚来一步,你——”
阿班本还想多责备她几句,又忽地想到在和巴图的对峙下白芸也没占下风,甚至巴图还更为凄惨些,便住了嘴。
“阿班。”陈邛止住他。
科考队的人也急忙赶过来看她。包括环境保护局巡山队的人。
“白芸!你有没有事!”许珊焦急地握住她的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她的脸色。白芸已经戴了防毒面罩三个小时,所以取下来时皮肤都泛红了。
许珊眼泪止不住地留下来,抱着她自责道:“都怪我没跟你一起!早知道你会被抓住,我就跟你一块走了!”
“哭什么。你见情况不好,不是很快就带人过来了吗。”白芸笑着拍拍她的背,又想起什么,皱眉问:“那个小孩呢?带去抢救了吗?他看上去情况很糟糕。”
陆承山冷哼道:“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医疗队在给他包扎呢,你就别担心了。一天天的,真是让人不省心!”
白芸很识时务地道歉:“确实是我太冲动了。”
达迪脸色不太好看,走过来打圆场:“算了算了,也是我们没注意到孩子的哭声,还以为是平常的自然现象。”
里安虽说一开始不认可她们几人,但经过这件事,对白芸和许珊有了很大的改观。他脸青一阵红一阵,只沉默地站在一旁。
蒋明远笑着打岔:“老陆,少说几句吧,刚刚是谁在外面都急成蚂蚁了。人家一出来就说人家。”
“我哪里!自己要为自己做的事买单!要是有什么意外,谁来了也没办法!”陆承山皱眉道。
徐倩也表示赞同,怜惜地看着这两人:“你怎么不说,咱们小芸和许珊救了个孩子,还揪出了这里的地头蛇呢?”
陆承山气结,说过不她们。
“你们就宠着她吧!我不说了!”
他一挥袖子就走,继续去和警署的人交涉。
“云!你还好吗?医疗队就在这里,快去看看!”维纳面色焦急地走了过来。布迪和林波跟在后面。
许珊这才想起来白芸出来这么久还没去检查身体的情况。溶洞里毒气浓度重,虽然她后面戴上了防毒面罩,但恐怕还是会有影响。
“白芸,医疗队在那边,我带你去!”许珊拉着她就走。
“嗯,好。”
白芸就这么被她拉走了,整个人还是恍惚的状态。
她其实刚刚一走出来,就有些不适应。
因为她在溶洞里呆了太久,除了熹微的火光,几乎没有多少光亮。一出溶洞,刺眼的光透过她的面罩映射下来,都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而所有人涌过来急切的关怀更是叫她招架不太住,几乎都快灵魂出窍了。
直至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平静地响起——
“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随之而来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清冽的刺柏气息,和若有若无的焚香的味道。
“恕哥?你竟然来这么快!你不是在三宝垄那边吗?”阿班看见来人,差些以为自己见着鬼了,惊呼出声。
“走的高速。”周恕说。
白芸蓦地转身,错愕地愣在原地。
她知道哥近日忙,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从三宝垄赶过来了。几乎是陈邛他们前脚到,他后脚就到了。
周恕高挑的身形将白芸的影子从头到脚都遮盖住,连个死角都没有落下。
向来被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衣襟微敞,露出半截清晰可见的锁骨。他胸膛上下起伏,气息也不太平稳。
显然就是风尘仆仆赶过来的。
“哥……”
白芸倏地鼻头一酸,嘴角也瘪下来。
她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这事儿过了就过了。毕竟她也没有伤得很严重。
从小她就学会了一件事:只要不是真正要死的境地,都没什么好害怕的。她又不是第一次在死亡的临界点上挣扎了。
所以,即便是出来后有这么多人关怀她这里那里有没有受伤,她都觉得没什么。
一笑而过才是她的风格。只要她不觉得有什么,她就不会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