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恕从置物架上取下一卷纱布,一瓶碘伏和草药,丢给阿屿。
阿屿手上也受了伤,包扎起来不太方便。他也不敢出声,闷着脑袋自顾自地研究怎么包扎。
周恕神情不耐,吩咐门外候着的陈邛:“你进来帮他。”
阿班看着青年这落魄样,气得牙痒痒,直锤墙。
“哥,萨加拉赫朗那帮混蛋真是不知好歹!明知道阿屿是你的人,还给他揍成这样,这不是给你找不痛快吗!”
阿屿垂着眼,哭得小声了些,不敢看周恕:“恕哥,我给你添麻烦了。”
周恕起身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默拉皮火山口喷涌出来的岩浆。
“等这事情过了,你就换个地方去。麻烦。”
阿班仍气得不行,拉着陈邛就想去萨加拉赫朗收拾那帮混蛋。但陈邛没动,因为周恕还没有指示。
“用中国的话讲怎么讲来着?狮子可忍老鼠不可忍!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愤愤不平道。
“士可忍,孰不可忍。”陈邛平静地指出。
“就差不多那样嘛。”
阿班蹲下来,仔细打量阿屿的伤口,皱眉道:“可距离你上次被打,已经过了两年多了。你们那边不是都被划成禁区了,哪里有那么多货?”
“嗯……因为上个月下了几场大雨,覆舟火山北坡冲出了一条新的沟口,新的火山晶洞、黑曜岩、玉髓都露出来了。桑托索压着我们每天都起早贪黑地搞矿石,运输原石。”阿屿一顿,忽然想起来什么:“今天我还看见有支队伍来火山口考察。好像有个中国女人朝山脚那边去了,看上去应该也是搞火山研究的。不知道她是不是走丢了,我来的时候有好多警车在那里。”
也不知道是阿屿说的哪个词刺激到周恕的神经,他蓦地转身,声音发紧:“哪个方向?”
阿屿看他如此严肃,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北坡山脚,奇卡胡里潘……那个方向。但我也不太确定。恕哥,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周恕,不明白他为何为何突然神情大变。
难道是他说错什么话了?
阿班和陈邛目光交汇,心里倒是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大约是和阿屿说的那个中国女人有关。
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就是先前和周恕交谈的那位,但若她真的进入奇卡胡里潘那个地带,就有些棘手了。
周恕的原石生意通常在西爪哇和中爪哇的火山带,苏门答腊南部以及加里曼丹的矿区。萨加拉赫朗处于西爪哇火山带边缘,已经算是比较外围的区域了,按道理来说他们不会和那边有往来。
但他们过去的老大,阿古斯,曾跟着周恕做过三年的原石交易,周恕就经常包他们的货,给他们比较优待的价格,所以萨加拉赫朗怎么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问题就在于,前年阿古斯死于泥石流,新上位的地头蛇桑托索就没那么好应付了——不是故意抬高原石价格,就是给他找点不痛快,像今天阿屿这事一样
要不是看在以往和阿古斯的情分上,周恕都懒得和他们再有什么联络。
萨加拉赫朗的情况尚且如此,更不用提奇卡里潘村那边了。
那边是禁区区域更高危的地方。因为毒雾和瘴气的原因,那边通常不会有太多人,但这也导致了地头蛇盘踞在那。毕竟火山水晶簇、天然黑曜岩、金红石,伴生彩宝原石等,都能在黑市卖个好价钱。
“阿班,把车开出来。”
周恕拎起沙发上的外衣就走,将置物架上的枪揣兜里。他面上是罕见的凝重,话也不多说一句。
“好!”阿班迅速动身。
陈邛拿起房间里常备的手提箱,也快步跟上。
*
警笛声仍不断在山间响起,从半山腰到山脚,一路响彻到了北坡山脚的禁区。
陆承山把屏幕递给乔科警长:“她户外终端最后显示的坐标就在这里。”
警车仍和前方拦路的当地混混对峙着。
他们手上持枪,看上去是绝对不会主动让路的。
白芸在后面的车上,自然也能看到前方和后方的情况。警员和维纳一起在后座端着枪屏息候着,因而她在帮忙开车。
她瞥了眼后视镜,急忙和对讲机传话:“后面也来人了!数量还挺多,有十六,十七个人!”
维纳也刚和他父亲联系完:“沧洛林乡警署也派了人过来,不过还要过二十分钟才能到!”
乔科警长咬牙切齿道:“现在看来,许女士大概率就在这个奇卡里潘村落里。这里地头蛇是苏哈托,是禁区一带最强硬的一个。你们先在外面等候,我们先进去看看情况。雷汉,你在后面车上负责白女士她们的安全。”
他话音还未落,白芸已经重重地一踩油门,绕开前面的车径直过去了。
“直接进去!救人要紧!”
路面上的灰尘滚滚,霎时呛得那几个混混东倒西歪的,一直咳嗽。他们也没想到警车会令人防不胜防的开过来。
“那女人是谁?疯子!哪有这么开车的!”曼苏狠狠啐了口唾沫,同伊桑道:“还不快给苏哈托说!等那疯女人开进去还了得?”
“哦,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