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过了一周的时间,科考队今日休息。
白芸早早抱了几盆蝴蝶兰回来,有白有紫,摆在科研区的各个办公桌上。
还有两小盆白鹤芋,和两盆默拉皮火山特有的野生兰,火山石斛。
许珊兴致勃勃地过来帮忙,奇怪道:“你这一大早出门,就是去买花了?怎么还买这么多?”
白芸神神秘秘地低声道:“我都查过了,火山石斛是逢凶化吉,白鹤芋是一帆风顺。”
闻言,许珊捉狭地凑过来:“蝴蝶兰呢?难不成是……静待良缘?”
休息区还有几个其他起得较早的人。他们早起也有早起的好处,人人拿了盆花放回各自的办公桌上。
此时听到许珊这么说,霎时将头转过来,神情复杂地看着手里的蝴蝶兰,悄悄放了回去,换了盆其他的。
“去你的。”白芸面上划过一丝郝然,亡羊补牢地补充了嘴:“这纯粹是我喜欢。”
许珊意味深长地啧啧两声,把一盆紫蝴蝶兰搬回她的工位上。
“那我就横刀夺爱拿一盆喽,谢谢白老板。”
白芸头都没抬,任她随便拿。
忙活好这一阵功夫,白芸上楼去房间里收拾东西,很快就背了个背包下来。
许珊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从藤椅上蹦起来:“维纳约咱们今早去看婆罗浮屠!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时钟敲在八点一刻上。
许珊瞥见白芸似乎准备出门,还以为她是要赶着去找维纳,震撼于她的速度:“这会儿去婆罗浮屠看日出是不是太晚了?要不我们和他说下次再去?反正下周还会有休息时间。”
白芸摆摆手:“也成,咱们就和他约下次吧!今天我正好也有其他事情,要出趟门。”
她赶时间,背着包就出去了。许珊追出来问她,大约是问她去做什么,晚上还回来吃饭不。
白芸随口应付了几句,也没说仔细。
“会回来的!不用等我吃晚饭,你们吃!”
除了蒋老师,她还没和其他科考队的人说,她有长期驻留印尼研究火山的打算。几乎都不用想,他们一定会阻拦她。
在上一次接到申请被驳回后,她又重新递交了一次申请,准备的资料还更齐全,但仍被驳回了。
她打过电话,问为什么不同意。但对面只说是局里的安排,他们也做不了主。
于是白芸就趁着今日休息,直接去印尼雅加达地质局问问。
从东爪哇到雅加达,最快还是得坐飞机。不过她早已定好航班,赶着时间上了飞机。
一落地,她立刻打了个飞车去地质局。
雅加达市区很是拥挤,到处都是车和高架桥,尾气熏得她直皱眉头。
门口的保安核对了她的证件后,给她指指二楼的位置。他不会中文,只好操着带着浓重爪哇口音的英文和她说:“快下班了,抓紧时间。”
白芸循着他指的方向上楼,很快找到火山研究中心办事处。
她敲了敲门。
“请进。”
白芸抱着一摞资料就走了进去,在办公桌前站定,用英文道:“您好,我是前几日给您所发过长期驻留印尼做科考的白芸。”
“白芸,白小姐。”接待她的是一位叫伊曼·克里斯蒂安的中年官员,他接过白芸手上的资料,又翻了翻:“我之前收到了你的申请。”
下午四点整,办公区的下班铃准时响起。
保洁的员工走到窗边,开口问:“伊曼先生,还需要打扫您的办公室吗?”
“不用了,你先走吧,明天再打扫也行。”伊曼同他挥手告别:“今天辛苦了。”
他回过头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抱歉耽误了您的下班时间,我长话短说。”白芸也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伊曼先生,我的研究方案里,监测点、设备、应急预案都写得很清楚,甚至连火山喷发的模拟推演都做了三次,为什么还是被驳回了?”
伊曼·克里斯蒂安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委婉道:“不是你递交的资料不全面,是上面的意思。东爪哇断层带火山最近活动频繁,我们不建议外国学者长期驻留,尤其是单人行动,风险太高了。”
白芸自然也明白了他在担忧什么。
去年11月,一位叫马克·范德赞的比利时火山学家,申请了布鲁纳火山口的短期考察许可,计划在火山口边缘采集气体样本,停留不超过48小时。
按规定,所有进入火山高危区的外国学者,都必须由当地观测站的向导全程陪同。但马克那次申请单独行动,带着自备专业检测设备就出发了。
在他出发的第二天,布鲁纳火山发生了一次无预警的小规模喷发。火山灰瞬间裹着碎石飞滚,将他的GPS信号系统及通讯设备全打坏了。
观测站的监测系统在喷发前10分钟才捕捉到异常,立刻派救援队上山,但当时火山口能见度不足五米,救援队只能在火山灰里摸黑找,连他的背包碎片都没找到。
“我不是单独行动,”白芸重新理了理思绪,斟酌道:“蒋明远老师已经帮我和默拉皮观测站签了正式合同协议,他们会派两名本地向导和一命监测员全程陪同。如果进入高危区,也一定会有应急预案。我也可以签所有连带责任协议,风险我自己承担。这点你们大可放心。”
她声音上扬,带了些许恳切:“先生,我非常理解地质局的考虑。但您也知道,像默拉皮火山这种层状活火山,是非常珍贵的科考项目。”
“我们国家同样有像长白山、腾冲等休眠活火山,活动型火山。通过在默拉皮等活火山上采集到岩芯样本,我们可以拿来做国内火山深部岩浆演化,预测火山喷发前兆等的参照对比。当然,我们所有采集到的数据,都会和印度尼西亚火山地质研究中心分享,不是单方面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