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极抓捕’,有朝一日,这样的罪名竟然会出现在你名字后面。”何易凛冷笑一声,“何诉,你连发情期都处理不好?”
书房里的气氛总是很压抑,从小到大,对何诉来说都是这样。即便窗外的阳光还是耀眼、屋内的灯光将缝隙都照清,即便这里被收拾得一尘不染,但书房在她眼中,还是一片混乱的黑。
她能改变的,也只有从一开始的瑟缩怯懦,到现在的淡漠平静。
“是我失误了,母亲。”何诉垂下眼,微微低头。
“失误?”何易凛站在桌后,双手撑着桌角,“这一次你失误,有人给你兜底,以后呢?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以失误的时候,唯独你,你一次也不能失误。”
“你不能松懈,你也没有资格松懈。”她用指节敲了敲桌子,“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动作,还有你的那些小心思。在一定限度内,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但超出这个限度,我也有权干涉——这是我们约定好的,你没忘记吧。”
“没有忘记。”即便低下头做出一副受训的样子,何诉的肩膀依旧挺直,那张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情绪。
何易凛深深看了何诉一眼,坐回老板椅上,伸出右手,用指尖揉捏着皱起的眉头,“你说那个叫闻喻的,就是你半年前捡到的残废Alpha,还临时标记了你?”
“是。”
“她看起来就不是Omega的样子。”何易凛问,“她失忆得彻底吗?你有把握掌控她?”
“她忘记了之前的所有事,现在离不开我。”
“你反向标记她了?”
“……没有。”
何易凛抬抬下巴,“你最好早些这样做。大多Alpha生性桀骜滥情,现在她对你忠诚,不代表以后就不会背叛你。”
“……我知道了。”
……
“你见过易凛了?”
闻喻从愣神中反应过来,视线重新聚焦回陆清晏身上,她为自己的走神歉意地笑笑,说:“我见过中将了。”
凉亭遮盖了部分阳光,陆清晏坐在她对面,褐色的眼睛在阴处显得很黑,也更包容。
陆清晏温柔地看着她,“她凶你了?”
“不……”闻喻连连摆手,“中将没有凶我。”
确实没有凶过。毕竟对方连表情都懒得给她。
“你看起来有些失落。”陆清晏微笑着说,“我想她一定是凶你了。如果冒犯了你,我替她向你道歉。”
“夫人,您不用道歉。”闻喻声音急切,“中将没对我做什么。”
这位温和的妇人,见闻喻这样,就也没再坚持。
“和何诉相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是吧?”
“何……中校她对我很好,只是她从来不表现出什么情绪,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话。”
一个温柔年长的Omega,总是能让人很轻易就放下防备。闻喻知道Omega通常有很强的共情能力,这一点在眼前这位身上,简直展露得堪称完美。
她只要表现出一点儿困惑或者难过,对方便能轻而易举地捕捉到。
陆清晏安慰她说:“何诉从小就是这样,是我们对不起她,才让她成了这副样子。她愿意把你带回家,一定是相信你才这样做。如果你愿意耐心一点,我想她会说出来的。”
与何易凛不同,陆清晏对她似乎没什么防备心。
闻喻不由得思考何诉到底给这两位母亲说了自己哪些事情,还是说带一个人回家,参加家里的宴会,本身就是一种象征。
象征她要进入何诉所处的世界。
江沛曾经也在这个世界中吗?她的死就是这个世界的牺牲品吗?
“喵。”
一声熟悉的猫叫打断她的思绪。
她低下头看,发现是何小诉。它瞳孔在光下缩得很小,蓝色和红色的眼睛宝石一样泛着光泽,此时这双眼正盯着闻喻。
何小诉抬起一只黑爪子,搭在闻喻的小腿上,又轻轻地叫了一声:“喵。”
正思考着猫为什么会过来,那位提着猫笼的女仆便小跑过来,满脸歉意:“抱歉,小姐,这只猫吃饱之后,怎么也不肯回笼子里。它太灵活了,我们好几个人都没抓住它。”
“没关系。”闻喻说,“它不会乱跑的,麻烦你们了。”
“这是你们养的猫吗?”陆清晏好奇地看向猫,眼睛里闪着光,“真可爱,我可以抱一抱吗?”
“当然。”闻喻拎起何小诉的后脖颈,把它送进陆清晏的怀里。
今天早上才给它洗过澡,大概是不脏的。
何小诉也不反抗,自然而然地就缩进陆清晏怀里,开始享受起她的抚摸,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叫什么名字呀?”陆清晏低头看它,指尖勾着它的下巴,问。
闻喻却犯了难。
总不能说这猫叫何小诉吧。
何诉听见这名字,也没什么表示,闻喻搞不明白她到底有没有同意叫这个名字。
况且,听到一个猫取和自己女儿很像的名字,陆清晏这个做母亲的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