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走出校门,闻喻还和何诉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等何诉停下脚步后,她才鼓起勇气,走到她身边。
“那个,我……”闻喻挠了挠头,在脑子里搜寻着道歉的话,但很可惜,她一句都找不出来。
“你真生气啦?”她看着何诉的侧颜,军帽遮挡了半张脸,看不清楚表情。
何诉侧过头,看向她,“闻喻,你很希望我生气吗?”
“我没有。我只是好奇而已,才……”
“你在笑。”何诉的目光落在她不自觉勾起的唇上,“惹我生气,会让你开心?”
闻喻抿了抿嘴,摇头否认:“你看错了,学姐,我是微笑唇。”
何诉的目光没有移开,停了一秒、两秒……久到闻喻快要以为自己嘴边是不是沾了东西。
也没偷吃顾烟的零食啊。
“那你的微笑唇弧度还挺大。”何诉面无表情,“最好去看看医生。”
“……”闻喻舔舔唇,垮下嘴角。
她觉得自己嗓子眼像是被糯米塞满了一样,轻咳几声,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太黏腻,“算了,你没生气就……真是太可惜了。”
这时,一辆车停在两人面前。
与在边区时的防弹车不同,这辆车更商务,车身很长,底盘也较低,只适合在城市公路上开。
身穿黑色西装的短发女司机从车上下来,大步走到何诉身前,微微鞠躬:“中校,中将正在家里等您。”
“嗯。”
识别到何诉,车门自动打开。
“我也要和你一起……回家?”眼看何诉要上车,闻喻问。
何诉回头,反问:“你想去哪?——我的Omega。”
听到后面半句话,闻喻浑身一哆嗦,她隔着衣服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摇摇头,“当然是和您回家,学姐。”
车内装饰豪华,黑色的真皮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两盘糕点、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立体音响正在播放每日新闻,车窗上一块儿可伸缩屏幕缓缓下降,播放视频。
车内有一股淡淡的熏香,这味道清新不刺鼻,就是闻着闻着让闻喻有些犯困。
何诉解开披风的搭扣,将衣服挂在车内的衣帽间中。
闻喻眼睛盯着那瓶红酒,问:“要多久到你家?”
“可以喝,要我给你醒酒么。”
心思又被看穿了,但闻喻不愿意在食物面前矜持,就说:“好哇。”
开瓶、换瓶去渣、倒酒,何诉动作娴熟优雅,雪白的军装衬得那酒杯中的红更鲜艳。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酒杯,递给闻喻时,闻喻咽了下口水。
她忽然想起来,易感期好像还没过。
不想不要紧,一想,她就觉得浑身发热。好像身体总是在和她的想法对抗,她越是害怕易感期,易感期就越要急着来,走来还不够,它要跑着来、飞着来。
“不喝么?”
听到这声音,闻喻觉得腺体跳了一下,里面的信息素开始横冲直撞。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脖子,说:“学姐给我的,我哪里有拒绝的理由?”
她接过酒杯,手指小心翼翼的,避免碰到何诉。
一口气喝完,红酒的香甜在口腔扩散,她不大会品酒,只觉得味道不错,但是……
差了点东西。
嘴里并不满足,不是渴望甜的,也不是渴望咸的。那到底是什么?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挪到何诉的手上,她不信邪,就又倒了一杯酒,又往嘴里塞了几口甜点,还是不满足。
她瞥一眼何诉,见对方目光落在大屏上,上面正播放一条新闻:
【天枢学院副主席——谢语风将在江沛少将追悼会中代表战友发言,她曾在采访中表示,未与江沛发生过任何关系,希望各媒体不要再传谣。】
画面中,是一个穿着蓝白军服的长发女人,长相极具亲和力,眉眼清秀温柔,笑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应该会很舒服。
她坐姿优雅,认真听着记者的提问。
“谢少校,您今年22岁,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请问,在江沛之后,您有没有找到合适的Alpha?”
面对这样冒犯的问题,谢语风也只是浅浅一笑,说:“抱歉,我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想法。比起个人的情感,我更希望自己能够为帝国的安宁与繁荣贡献力量。”
那记者并不满足,继续问:“您的基因如此优秀,生下一个优秀的后代,同样是为帝国的未来着想。目前帝国S级Alpha中,与您年龄相符的不到百人,您所在的天枢学院就有将近20人,这些人中,没有您中意的吗?还是说,您依旧对江沛少将念念不忘?”
谢语风笑容凝滞,但很快她又扯了扯唇,脸色温和依旧,“江沛少将是一位令人钦佩的Alpha,作为她的朋友,我当然不会忘记她。至于结婚生子,也是我未来的规划之一。”
她说得大方得体,即便记者几次冒犯,她还是保持着微笑。
闻喻皱起眉,视线挪到何诉身上。对方垂着眼,像是在思考。
22岁就到了要生育的年纪,那何诉呢,会不会也曾被这样追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