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不知是避嫌还是何故,整个九月两人没再见过一面。
每每经过那幢静谧宅院,大门永远紧闭。夜晚也是悄无声息,万家灯火中唯一一处黑暗。
似乎只要他想离开,就会彻底从原来的生活中消失。
林意柠没去主动打听过他的近况,只是偶尔从贾肖然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他们如今的关系,彼此再清楚不过了。
覆水难收。
过往种种,似乎在只言片语中就烟消云散了。
他对她的真心视若罔闻,她也口不择言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她不想再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任性了一回,就闹到这么难堪的地步。
是她太自私了吗?
林意柠默然。
手心的相片纸被揉得发皱。
她只是。
心有不甘而已。
总以为时间过得很慢,一转眼已经入了秋。
林意柠新报了线上摄影授课班,闲暇之余还自学一些剪辑。
有事可做的时候,就不会心烦意乱。
不会陷入矛盾的漩涡,也不会落入情绪的桎梏。
林远山和陈穗连着两个周末到她这里。
知道林意柠在绍兴找了个民宿留下的时候,起初他们是心疼且不认可的。
怕她受委屈,更怕她过得不好。
只听她在电话里解释,怎么都不放心。亲自来了之后,压在胸口的巨石才落地。
店里都是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思想话题总有共鸣,遇到难事便齐心协力解决,氛围好,工作量也不大。
民宿虽不至于门庭若市,但每天都有两至三间房被订出去。
用那位年轻老板的话来说,冷清但一时半会儿还倒不了。
林远山和陈穗这才把心咽到肚子里,将状态调整到旅游模式。
林意柠陪着他们按照距离远近,紧赶慢赶地逛了几个景区。
“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会儿你才五岁,临收工你吵着要坐船,怎么哄都不依,最后还是位老伯看不下去,又下去摇桨带我们兜了一圈。”林远山望着湖面上轻泛而过的乌篷船,回忆涌上心头。
陈穗笑道:“一坐上船那股子赖皮劲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前一秒还泪眼汪汪的,转眼就咯咯笑了起来。”
林意柠小声嘟哝:“我可不记得了。”
“行行行,都是我跟你妈胡诌的。你妈还说你长大之后沉稳了不少,我看跟小时候没两样,还是一样赖皮。”
林意柠嘻笑两声,挽着他们的手臂往巷子里面拐,打着马虎眼翻篇:“听说这边有家餐厅特别好吃,我们快去尝尝,去晚了就要排长队了。”
明天各自还要上班,一顿丰盛而温馨的晚餐过后,此次旅程完美结束。
高铁站和民宿并不顺路,爸妈坚持要送她回去,林意柠拗不过他们,拦下街边一辆的士,三人同行。
驶达民宿,林远山和陈穗跟着下车,在门口嘱咐几句,司机便提醒再耽搁要赶不上高铁了。
车开出去数十米远,瞥见林意柠还站在原地,林远山降下车窗,冲她挥手:“快回去吧!有事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陈穗也探出半只头,依依不舍地跟她道别。
直到车子逐渐在视野里变成一个不清晰的点,林意柠才转身往里走。
穿过长廊,远远便听到民宿大厅里传来阵阵笑声。
交还完房卡的客人带着尚未收敛的笑意,拉着行李箱往外走。贾肖然一路追随,在两人一声声“我来我来”“不用不用”中,将客人送上了前往机场的网约车。
贾肖然朝车窗挥挥手,热情洋溢:“慢走!一路顺风哦!”
汽车尾气卷起沙尘,呛得贾肖然一阵咳嗽,然而本人还一副“没关系、没关系”的老好人模样。
林意柠觉得好气又好笑。
像贾肖然这样的人,他们从不掩饰言语中的稚嫩与举手投足间的青涩,也不会因自己与对方身份阅历上的天差地别而望而却步。
这份笨拙得几近赤裸的真诚与知足,坦荡得刺眼,却意外地讨人欢心。
林意柠真希望他能永远保持着这份热忱。
工作机“叮咚”一声,林意柠顺手点开,毫不意外收获了一条超绝好评。
民宿大厅里,陆以则闭眼躺在光线昏暗的角落里,摇椅轻晃,金子就软趴趴地窝在他怀里。
说是因为林意柠在周末这种客流量高峰期请假,店里人手不够,来接她的班。实则一整天就光做白日梦了。
一大一小,还知道往边上睡睡,不挡人路。
林意柠无力吐槽,摇了摇头,随手拿了条夏凉被盖在他们身上。
陆语琦发来一条链接,林意柠没着急点开。
冰岛一行分开后,她跟陆语琦之间的聊天并不多,但有关对方的境遇转折,都各自知晓。闲下来就打通电话,聊聊近况。
寒暄不多,两颗心之间的距离却格外近。
林意柠回来过后便一直在忙,跟贾肖然一起打扫完客房,时间已经将近九点。
夜里原则上采取轮班制,前台保持营业状态至凌晨一点。但要是没有入住客人在外面逗留,或是没有客人明确告知将于凌晨入住的情况,十一点停止营业也是常态。
不过多数情况下,深夜的民宿大厅是难得三人都在的时候。
睡了一整天的陆以则,天黑之际才舍得从摇椅里起身。睡醒后又是一副少爷样,趾高气昂地巡视一遍领土,确认领地如常,便取来掌机,气定神闲玩起了游戏。
林意柠往猫碗里多添了一勺猫粮,又换了一盆干净饮用水。在猫主子安静享用夜宵的同时她也不闲着,矜矜业业地清理起猫砂盆。
前些天她网购了自动猫砂盆回来,但发现并不怎么好用,解放双手和鼻腔还没几天,又回归了手动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