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震惊后,卫如贤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刚要离开,却见一道黑影闪过,常无灯拦在他面前,杀气腾腾一脸憎恨瞪着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卫如贤服了这个没有叼的叼毛了:“能不能到别的地方再打。”他指着不停放电的天空说:“你想被这雷劫劈成灰,我可不想。”
常无灯却不听他的提示,似乎卯足了劲非要杀了他不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啊呀呀呀——卫如贤,拿命来!!”
“神经病吧!”卫如贤骂道,没法,只能提起长刀杀出一条求生的血路。
而亨利,看着两个修士在他面前不顾天崩地裂的打了起来,灵力波动带起阵阵呼啸大风,如同飓风过境,几乎要把他掀飞。
“WER——”一声刺耳的驴叫在耳边呼啸,亨利定睛一看,那只狗早已经被吹飞到空中。
亨利连忙抓住狗的后腿,抱进怀里,对着卫如贤喊道:“你们能不能换个方式打?我快要被你们的法术吹的风掀飞了。”
“风?”卫如贤一边攻击一边道:“风你个头,蠢货,这风不是我们这边弄的,在这个时候用灵力和法术,是想引来雷劫劈死吗?”
听罢,亨利一愣,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抬起头,就见到那道横跨整个天际恐怖裂缝,周边的云层呈现螺旋状移动,时不时还有物体吹飞上天,吸入裂缝后消失不见。
就像野兽张开巨嘴,要把整个世界吞噬。
“噢,天呐……”
亨利震惊地张开嘴巴,连他怀里的比格犬都把头埋进胳肢窝里,宁愿闻着白人的体味,也不敢直面深渊的恐惧。
*
另一边,在卫如贤的猛攻之下,常无灯还是落了下风。
在看到常无灯的攻击漏洞后,卫如贤瞅准时机后,起身一跃,对准常无灯的脑袋,举起长刀道:
“受死吧—— ”
话音刚落,就听到“叮——”的一声低频振动,眨眼间,一道混着高压紫色闪电的光束不偏不倚,极为精准落在卫如贤的刀尖。
卫如贤:?
把他当避雷针使呢。
“呃呃呃……”
电流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仿佛有数万根针扎进身体里,卫如贤大叫一声,只觉得握住长刀的手烧得慌,可是他的肢体仿佛失去知觉,动弹不得,只能定定站在那儿承受雷劫。
常无灯张大了嘴巴,短暂的震惊后,他眼睛里忽然闪着狡诈的光。
既然如此,常无灯若是不趁其不备,暗箭伤人,实在是太对不住他的魔教教主人设了。
于是他紧握勾刀,对准卫如贤的脖子刺去。
那得意的样子,似乎对取下卫如贤的脑袋势在必得。
“去死吧……”
勾刀刚接触到卫如贤的皮肤,常无灯还没得意多久,先是感觉一阵针扎般的疼痛,紧接着是灼热感。
常无灯:?
糟糕,雷劫也是雷,他忘了他的本命武器也会导雷了。
“啊啊啊—— ”
数声惨叫后,常无灯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碳化,手中的勾刀再也无法握住,“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常无灯整个人如同被抽了魂,轰然倒地。
只听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常无灯那副碳化的黑色躯体断成数截,扬起一阵黑灰尘埃。
亨利抱着狗,震惊得下巴都要脱臼了。
比格犬没看懂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抬起头,在亨利的下巴舔了几下。
“如贤!”一声焦急的声音响起。
亨利扭头一看,就见阎闻清震惊地站在不远处。
眼看着阎闻清向卫如贤奔去,亨利大喊道:“小心,他身上有高压电!”
阎闻清没回应,亨利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反正他也不需要他一个没修为的人劝告吧。
风越来越大,亨利被迷了眼睛,他揉了揉眼睛,再次抬起头,看向空中,风的来源,那道横越天际的裂缝。
亨利忽然有一种感觉,那玩意要把他吞噬,而他,无路可逃,无处可去。
*
来到卫如贤身旁,阎闻清先是低下眼睛,看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碳化的常无灯,心中有了判断。
只见龙泉剑尖尖向下,插在土地上,接着拿出一张黄符贴在剑柄,后退几步后,指着龙泉剑道:“引。”
那张黄符化成一道金光,往龙泉剑那处飞去。
听到一声轰鸣,原本劈在卫如贤身上的雷劫先是一闪,接着往龙泉剑的方向劈去。
眼看着雷电转移,阎闻清赶紧把卫如贤抱起来。
只见他浑身覆盖一层黑灰,阎闻清先是唤了几声他的名字,怀里的人没有回应,他摸了摸卫如贤的脸,从触感上来说,他的皮肤还是人类的触感,而不是那种硬如焦炭的质感。
但阎闻清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嘀嗒,嘀嗒……泪水滴在怀里的人阒黑的脸上,阎闻清已经把最坏的结局想好了,他颤抖着,伸出手刚要试探卫如贤的鼻息,忽然一只黑蟒似的玩意有力地抓着他的手腕。
“我还没死呢,就哭鼻子了。”熟悉的声音道。
“我……”
“闭嘴,别吵,我现在脏死了。”
还没等阎闻清擦干脸上的泪水,就见卫如贤挣扎着爬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黑灰,眉头一皱,使了一个净身术祛除身上的物资。
然后一个**的身体出现在亨利眼前。
“……”
亨利只觉得眼前的景色比头顶的雷劫还雷人,他默默伸出手,捂住狗的眼睛。
“……先穿上。”阎闻清刚刚还流着泪,眨眼睛脸色红了一片,他从储物的法器里取出一件白衣,放在卫如贤手里。
“先穿我的衣服吧。”阎闻清的眼睛瞥向卫如贤的胸膛:“要是你不方便,我帮你穿……”
“哎呀,话真多。”卫如贤三下两下穿好了衣服,全程不用一分钟。
他直接无视阎闻清有些失望的眼神,扭头看向亨利:“现在,你……”
话音未落,忽然上空传来一阵巨响,就像坚硬的巨石互相撞击的碎裂声。
卫如贤眼皮一跳,他猛地看向龙泉剑,先是一声清脆的弹响,紧接着,剑刃裂开一道蜿蜒的裂口。
“糟糕!”阎闻清脸色也从失望转到了凝重:“龙泉剑快支撑不住了。”
骤然间,龙泉剑化成冰晶般细小的碎片炸开,周围呼啸的狂风如同失去了最后的遮挡物,吹得更凶猛。
眼看好几个蚀教登徒子被狂风抛上霄云之上的深渊裂缝里,消失不见,卫如贤连忙道:
“气沉丹田,运转心经,要稳住,千万不要被这妖风刮走。”
阎闻清凝重点点头。
“啊啊啊!!!那我呢,救我,救我啊!!”
亨利尖叫,他感觉脚一飘,整个人瞬间悬空。
救命啊啊啊,他不想被这个不可名状之物吞噬啊!!
卫如贤连忙抓住亨利的手臂不放,毕竟见狗还在他怀里,该救的还是要救。
“啊啊啊!!我的手好痛,关节好像要被扯断了!”亨利哭道。
“不想死就闭嘴!”卫如贤怒道。
刚说完,卫如贤明显感觉手滑了一下。
“别松手啊啊啊!!”亨利尖叫。
卫如贤眉头紧皱,他觉得很是怪异,明明已经努力抓得更紧,但他总觉得就好像有什么无形之力在隔开他和亨利的手……
他看向被亨利紧抱怀里的比格,他发现,比格也在看着他。
以往,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总是有一种大脑光滑的丝滑感,而现在,却笼罩了一层他看不透的思绪。
就好像在说,再见了,它准备回家了。
卫如贤一怔,奇怪,这只狗什么时候那么聪明了。
不会真成精了吧。
“啊啊啊!!手又滑了!”耳边再次响起亨利的尖叫。
下一刻,亨利抱着那只比格犬在空中旋转翻滚,直到被裂缝吞噬,消失不见。
*
“啊啊啊!!我要吐了!”
各种刺眼眩晕的光圈在亨利眼前飞过,再加上忽起忽落的落差,弄得他像高原反应那样恶心反胃,脑子疼得爆炸。
在他即将要吐出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一阵急剧下坠,连人带狗,连滚带爬摔了个狗啃泥。
“嗷……杀了我吧……”
亨利平躺在地上,看着蔚蓝的天空,无力道。
直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Oh my god ,亨利,是你吗?”
亨利愣了愣:“妈妈?”
紧接着,他被扶起来,父母担忧的脸映入眼帘:“快起来,噢,亲爱的,你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面对父母的关心,亨利的眼睛红了起来,他紧紧抱着父母不撒手。
“我好想你们!!呜呜呜,我跟你们说,你们一定猜不到我经历了什么……”
*
夜晚,一个身穿黑色工作西装的年轻人坐在路边。
他神情惆怅,在昏黄的路灯照映下,他的脸色更憔悴,他抬起头,望向他刚在墙上贴好的“寻狗启示”,深情看着寻狗启示上那只耳朵大大,脑袋平平,左眼站岗,右眼放哨的中型犬,无奈叹了一口气。
首先这一张拍的不太好,其实现实中看他的狗并不斜视,但不知怎么的它就是很不上镜,一面对镜头眼睛就开始站岗放哨,他发誓真狗比照片里好看多了。
其次,自从他的狗走失之后,他白天上班,晚上和周末四处找狗,可他连续不断找到了现在,依然一无所获。
愁得他这几个月都在失眠,没睡过一次整觉。
想到这里,年轻人眼睛红了。
今天上午他被上司指着鼻子骂方案写得太狗屎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哭,但现在一想到他的狗很可能在什么地方吃不饱睡不好风餐露宿受苦,他的眼睛就想尿尿!
“德古拉·D ·弗朗西斯科伯爵,你到底跑哪里去了,快回来吧……”年轻人痛心疾首。
不远处路过两个路人:“……”
“这是在召唤恶魔吗?”路人A道。
“老天,我们离这个怪人远点,我可不想上什么杀人案新闻头条。”路人B道。
“嘿,等等,我是真的好奇他能召唤出什么恶魔。”路人A道。
“你疯了吗?”路人B赶紧拉着路人A的胳膊要走,谁知他的同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路人B也不好丢弃同伴,只好迎着头皮看看这个看起来仪表堂堂,实际可能人面兽心的年轻人能搞出什么名堂。
年轻人不顾周围人投来的三分疑惑三分怀疑四分害怕的目光,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连续不断呼唤着他的狗都名字。
直到他听不到任何任何回应,正绝望之际,一道熟悉的破铜锣嗓子划破天际:
“WER——”
年轻人愣住了。
等等,这熟悉的嚎叫,难道是……
“德古拉·D ·弗朗西斯科伯爵?!!是你吗?!”年轻人连忙道。
“WER——”
又一声警报声般的叫声响起,疑似是在回应年轻人,年轻人脸上狂喜,这次他一定没听错,是它,是他的德古拉·D ·弗朗西斯科伯爵。
它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