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望着祭拜完他徒弟,走下山的柳班主的背影,低声对悟空说道:“大圣,看来明日的傀儡戏会是那柳班主操控傀儡妖动手之时,咱们得找个机会接近柳班主才行。”
“嗯,先跟着他下山去。”
在悟空他们跟着那柳班主下山后,发现他径直去了张裁缝的锦绮斋,原来是三日的工期到了,他要拿回他的木偶“玉郎君”。
“掌柜的,老汉来看看,给我的木偶的衣服做得怎么样了?”
尽管发生了这等怪事,但张裁缝还是秉承着敬业精神为柳班主做好了衣服。
“来了!班主您看看,要是不满意,我就再改改。”
张裁缝捧着木匣从后屋出来,同时打开木匣。柳班主的目光先落在那身蓝白色的戏袍上,长长的水袖口绣着半开的白玉兰花。
就连衣襟上的暗纹,都顺着木偶的身形收得恰到好处,既不臃肿,又衬得那木头雕的眉眼添了几分温润。
“哎呀!掌柜的真是好手艺!”柳班主伸手想碰,又怕弄坏了木偶,转而拍着张裁缝的肩,爽朗大笑,“这身戏袍真个是衬得老汉的'玉郎君'更俊了。等明儿个登台,保管台下叫好声一片!到时候,您记得来玉春班看老汉的表演啊!”
“那就多谢柳班主了!”
张裁缝笑着把木偶递过去,“我按照您以往的要求,领口收了半寸,水袖比常服短些,方便您提线。这里子用了软绸子,这样啊,不伤木偶的漆面。”
柳班主接过来试着提了提线,“玉郎君”的衣摆轻轻晃动,那银线绣的白玉兰花在自然光下闪着微光,竟真有了几分衣袂翩跹的模样。
他笑得眼角皱起:“妥了!妥了!这工钱老汉我加倍给!”
柳班主放下几锭银子,便带着木匣扬长而去。
回到玉春班,柳班主便吩咐戏班的伙计做好戏台搭建,最后的收尾工作。
“大家伙儿都手脚麻利些!要在日头偏西前,务必把这戏台子支棱起来!不然啊,耽误明天的演出,你们可都有责任!”
柳班主叉着腰站在空地上,嗓音沙哑但洪亮如钟,两个戏班的伙计扛着松木制的戏台架子,榫卯接口一扣,便立起了半人高的戏台轮廓。
“哎!老李!把那层红幔帐挂正喽,左右啊,要齐着台沿,别歪歪扭扭的!看着别扭!”
柳班主伸手指点着,眼尖地瞥见幔帐边角皱了,走上前亲自上前抻了抻,“这可是给‘玉郎君’登台的戏台,千万马虎不得!”
那个叫老李的男人赶紧应和着,用木夹把幔帐固定牢靠,红绸在风里轻轻飘荡,衬得后台的木偶都鲜活了几分。
柳班主踱着步来回查看,满是皱纹的眼角满是期待:“都弄利索点,明天这场木偶戏,得让全清江城的百姓们都看到,咱们这‘玉郎君’艳压全场!”
待伙计们在日落前搭完戏台,柳班主却看到了站在玉春班门外“不经意”路过、讨论门口看着招牌的悟空和莲花。
柳班主没见过他们,但是听县令大人说,这两人帮助他查探过前日的“傀儡杀人”案,而另一位是在人间除恶的白莲圣母菩萨。
他冥冥之中觉得他们不像普通人,尤其是那个白衣男子。
柳班主迈步走去,挂起和善的笑容,拱手作揖,“二位年轻人,可是要来老汉的玉春班听曲的?”
悟空没想到柳班主自己来主动问,顺水推舟道:“正是啊!我们听闻柳班主的木偶戏绝活如雷贯耳,号称'活傀儡',特地来您的玉春班看看。
“在下旁边这位是白莲圣母菩萨,想必班主听过她的名头吧?她平生最爱看木偶戏,所以明日想一睹柳班主的精彩表演。”
悟空这话可谓是说得脸不红气不喘,莲花也跟着他一唱一和:“这位仁兄说得极是,我们听张裁缝说,您还给找他给您的木偶新做了一套新衣服,好像还是为了怀念您的徒弟?那我们就更应该来看看了。”
柳班主谦虚地笑笑,“菩萨您说笑了,老汉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木偶戏师,论工艺了得,还得是我柳家的祖上啊。
“既然二位有缘到此,菩萨又爱听木偶戏,待明日你们可随县令大人,前来玉春班观赏。这如此重要的日子,我们清江城的县令大人也要莅临才是。”
“既然老班主盛情邀请,那我们就不推脱了,我们先告辞了。”
等悟空他们远去后,柳班主迅速收起了笑意,眼中意味深长。
悟空跟莲花离开玉春班后,又去了趟衙门将这件事告诉了县令大人,同时又将在荒坟山看到的一切转达给了他。
县令大人抚着胡须,沉声道:“若真是柳班主在其中作梗,本官必须要将他绳之以法。不过现在没有明确的证据,那晚杀害罗大人亦不是柳班主所为,倘若他真的在木偶戏表演时动手,还望二位多留个心眼阻止他。”
悟空拍了拍胸脯保证,“大人放心,我们必将那杀人的傀儡妖揪出来。”
他们暂时被县令大人安排在他府衙的偏房,房间宽敞明亮,但仅有一个床榻,这是悟空自己的要求,他跟县令大人说自己不怎么睡觉,只闭目用功打坐,就给莲花安排睡觉的地方就行。
好在屋内有个喝茶的坐榻,把中间的小矮桌挪开,二人也能将就一晚。
时辰尚早,莲花就坐在喝茶的坐榻,跟悟空谈起白天在荒坟山上看到的一切。
“大圣,您也听到那柳班主在口中念叨着的咒语了吧?再结合那束头发和那个小木偶,你说,会不会是要用这个木偶来连接它的本体'玉郎君'?”
悟空转了下茶杯,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柳班主能运用《傀儡札记》记载的邪术去控制傀儡害人,说明罗大人在买下这本书的时候,就已经成为那傀儡的目标了。”
莲花微微睁大了眼睛,“那这么说,班主号称'活傀儡',就是因为他做的傀儡有他的血液和被施术者的头发,才愈发逼真?然后随着时间推移,这傀儡就能自己去动手吸食别的人血?”
悟空指尖敲击着茶几,回忆着班主在坟前对陆玉郎说的话,“有一点想不通的是,他这么大费周章,难道就是因为徒弟的死他无力挽回,从而造成玉春班的萧条,所以才做出跟他徒弟一样形象的傀儡,来弥补他内心的遗憾吗?”
莲花拧眉沉思了片刻,遂拍了下大腿,“您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就像当初咱们对付的云真仙人一样,执念太深,加上邪术的操纵,让傀儡的邪气变重?只不过班主没有云真仙人那样偏执罢了。”
“或许是吧,反正县令大人也会到场,不怕他跑了。咱们一能除妖,二能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交给官府,也算两全其美了。”
二人又交谈了一会儿,转眼就到了该安歇的时辰。
莲花伸了伸懒腰站起身,“天色也不早了,我先歇着了,大圣您也早点休息。”
她入睡后,悟空依旧盘坐在坐榻上,望着窗外若有所思,这《傀儡札记》的由来,定是跟柳班主的家族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