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山的地下密牢,寒铁般的牢门在苍风身后重重合上,他缓步走到刑架前,冷眼旁观着被铁链锁缚的狼族族人。
他们被绑在十字木架上,周身血肉模糊,狼耳被烙铁烫得焦黑卷缩,却仍梗着脖颈,猩红着眼,死死盯着来人。
苍风抬手,指尖冰凉的利爪轻划过一个狼族族人的肋骨,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他状似漫不经心道:“你们这些妄图垂死挣扎的硬骨头,还想着支持苍玦那个懦弱的狼妖继承族长之位?即使死到临头,也要追随那不争气的家伙吗!”
回答他的只有粗重的喘息与一声不屑的冷笑,那族人咳着血沫,金色的竖瞳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要把苍风撕碎一样,“呸!我族少主,还轮不到你这叛徒置喙!你背叛苍狼族,煽动族人投靠噬月山魈,老族长在天之灵,定将你碎尸万段!”
这族人是苍玦身边的忠诚下属苍刃,自少主被他们赶出族群之后,他也被苍风用非人的手段关进地牢,每日迫胁他们归顺自己和噬月山魈,扩大种族的势力。
但他们知道苍风是个阴险没底线的无耻之徒,要是苍狼族真的被他统治,他们苍狼族就别想过安稳日子,因此宁死也不肯屈服。
“还敢嘴硬!”
苍风气得大发雷霆,发出一声暴喝,他变出一条刺鞭,用尽全力挥起,伴随破风的力道骤然落下,皮肉撕裂的脆响在牢房里回荡。苍刃浑身一颤,拳头攥得发白,却硬是没吭一声。
他加大力道,鞭梢带着倒刺反复抽在旧伤上,将结痂的皮肉再度撕开,鲜血顺着刑架的铁棘蜿蜒而下,在地面积成小小的血洼。
“不服气是吧?”苍风俯身,尖锐的指甲死死掐着苍刃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拔掉你的指甲、用铁烙烙你的心口,或是……当着你的面,宰了这牢里其他的狼族崽子!”
苍刃眼中迸出狠厉的光,即便剧痛让他视线模糊,声音却依旧铿锵:“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狼族儿郎,从没有卖主求荣的软骨头!我们生是苍玦少主的刀,死是少主的鬼!想从让我们跟你这叛徒归降山魈一族,你白日做梦!这狼族的位置,轮不到你!”
想是被苍刃的士气所感染,其余被捆绑的狼族族人都跟着附和,“你苍风出卖苍狼族,想欺压别的狼族扩大势力,真是丧尽天良!会遭报应的!”
“来人!给我狠狠地打!”
苍风更是暴跳如雷,一挥手,手下的狼妖从身后窜出,他们挥舞着鞭子用尽全力抽打,刑房里的惨叫与怒骂交织,却没有一句妥协的话。
他看着眼前这群浑身是伤却眼神如炬的狼族,握着鞭子的手缓缓收紧,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原以为严刑拷打总能让他们屈服低头,却没料到,这些狼族对苍玦的忠心,竟比这牢里的刑具还要坚硬。
“停!”
他抬手示意手下停止拷打,目光幽冷:“本少主可没那么时间跟你们耗费,明日即刻举行狼族继位仪式,我要以圣器狼魂号角召唤他回来,若你们在继位仪式上捣乱,全部格杀勿论!”
苍风说完大步离开地牢,他又吩咐手下传信给噬月山魈,让他明日率数百名小妖前来赴会。
又给苍玦放出消息,如果明天听到狼魂号角不来继位仪式,他就将关在地牢里支持他的族人全部杀死,只要他来,就会归还给他的妖丹恢复人形。
苍风的传音之信散去后,苍玦的獠牙咬得死紧,“这个混蛋!竟然用我手下的族人和妖丹来威胁我!”
他告诉悟空和莲花,他被打落人间后,苍风就将他手下的苍刃及其他支持他的族人关进了苍狼山的地牢受尽折磨,“我们苍狼族有个规矩,凡是少主及族长,无论对方的身份跟自己存在等级高低,只要听到号角声,必须回去,因为只有在隆重的继位仪式才会吹响。”
悟空冷哼一声,叉腰道:“好哇,这个苍风看来是不将你斩草除根就不会收手,既然如此,老孙我倒是有一计策。我跟莲花变成小虫藏在你的狼毛里,若是那苍风联合噬月山魈动你,我们会帮你出手。”
“大圣,您救过我两次,这次又愿意出手相助,等我苍玦消灭了他们重振苍狼族后,定会好好报答您!”
“不用,不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明日你回到苍狼山,一切就听俺老孙的见机行事。”
次日,苍狼山中央的巨石空地已升腾起清冽的烟雾,正中矗立着九根刻满狼纹的图腾柱,柱顶的铜铃在山风中轻响。
所有狼族族民们身着灰褐兽皮,腰间悬着嵌有狼牙的佩刀,按辈分环形肃立,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北端的祭台。
在祭台的一侧,还有绑着铁链的苍玦手下的族人,另外一侧,则坐着噬月山魈和他手下的小妖。
苍风肩披着雪白的兽皮,手持狼魂号角一步步踏上祭台,他站立在中央,吹起号角,号角声短促而凌厉,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天际。
在封狼驿的苍玦听到波动,便顺着声音的方向化作一道白光离开了,悟空和莲花变成小虫藏在他脖颈的毛发里。
“苍玦,你倒比我预想的更守时。”苍风听上去玩世不恭的声音,让苍玦很想揍他一顿,可现在不是时候。
苍玦琥珀色的兽瞳冷冷地盯着他:“我来了,就要按照约定,先把我的妖丹给我。要争,也要堂堂正正地争!”
“好,我可以给你妖丹,但你想踏上王座,就跟本少主单打独斗,要是输了,就乖乖把你的月魂牙亲自让本少主挖出来!”
苍风的声音从祭台上落下,他的旁边捆着数十名族人,铁链勒得他们脖颈泛红。一名狼族少年试图挣扎,立刻被苍风的手下按在地上,长刀架上了后颈。
“我答应你的要求,先把妖丹拿来!”
苍风手掌一翻,一颗银白色的圆球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飘在他手心,对着苍玦向前一推,苍玦张开嘴,将妖丹吞回,周身开始萦绕着刺眼的银色光芒。
光芒散尽,在苍风面前赫然站立着一位穿着银色劲装、身形颀长挺拔的男子,周身透着孤狼般的冷冽与锋芒。
他墨发半束,长发微卷,身后编着几条长辫,眉心画着狼族的图腾,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愈发立体深邃。
苍玦变出一把短刀,眸色狠绝,“现在,是时候跟你来个了断了!今天,我就替老族长,消灭你这个叛徒!”
苍风率先发难,利爪直扑苍玦的面门,另一只手暗中摸向腰间的短刃。
苍玦足尖点地后跃,举刀横向格挡,他趁机旋身,锋利的刀刃擦着苍风手腕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而在祭台旁的噬月山魈,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狼族之间的自相残杀。
苍风吃痛低吼,短刃反手刺向苍玦的小腹,却被苍玦用膝盖顶开手腕。
二狼殊死搏斗,难以决出胜负,祭台上的气氛更为紧张。
眼看着苍风要处于下风,原本还在看戏的噬月山魈悄无声息地化作黑烟钻入地里,黑影如鬼魅般钻出地面,掠过狼群,同时挥舞身后的四肢,利爪抓握,凝结成黑雾直扑苍玦的后心。
等苍玦反应过来之际,察觉时已迟了半步,只能侧身避开要害,却仍被山魈的利爪撕开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涌出鲜血,溅落在地上。
苍玦尚未从剧痛中回神,那噬月山魈便绕到他身前,将满是倒刺的指尖探入他的腹腔,粗暴勾住那枚泛着淡银微光的月魂牙,伴随着筋膜撕裂的刺耳声响,硬生生将圣物从他体内拽出。
剧烈的疼痛让苍玦闷哼一声,手中的短刀偏了方向,只在苍风脖颈划开一道血口。
苍风趁机翻滚后退,与扑上来的山魈形成夹击之势,山魈甩着沾满血的爪子,獠牙外露,发出刺耳的咆哮。
见苍玦受伤,周围被挟持的狼族都焦急的大喊:“苍玦少主!苍风!你个卑鄙无耻小人!放开我们!”
他们拼命挣扎想救苍玦脱离这绝境,但都被苍风的手下死死摁着,还对着他们拳打脚踢不让他们干扰。
鲜血顺着苍玦的小腹淌成了一滩水洼,他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却不肯彻底倒下,视线因失血渐渐模糊,只看到山魈举着沾血的月魂牙得意地嘶吼,扔给了苍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