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玦伤势一好,莲花就将他带到了秦大爷这边,因为苍玦作为狼族少主气质出众,一踏入封狼驿,那些棚里的群狼都感受到他不怒自威的气场,都不自觉地俯下身,呈现一个恭敬谦卑的姿态,对他俯首称臣。
苍玦扫视了一遍群狼,忽而仰头长啸,群狼眼里短暂地划过一丝错愕。
这声狼嚎是在告诉他们,他是还不是正式继承的狼王,不必对他行君臣之礼,可以平等相处。
这些被秦大爷收留的群狼除了对明显恶意的事物有极强的攻击力外,对于不招惹是非的还是有边界感的,见他放下自己少主的身份,他们便放松了畏惧感。
莲花给秦大爷留了一只陶笛,认真嘱咐:“老人家,这只银狼叫苍玦,他因为没了妖族最重要的东西无法变成人,若是有不安好心的陌生人找上来要将他带走,您就吹这个陶笛,我会马上赶到救你们。”
秦大爷接过后坚定地点点头,“好,菩萨放心,老汉我会在那门外放一些狼族天敌惧怕的药,保证他们不敢找上门!”
他养狼十几年,早已摸透狼群天敌惧怕的东西,在这馆驿的杂物间,堆放着不少驱赶入侵生灵的各种刺鼻气味的干草。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多谢老人家收留他。”
莲花走后,秦大爷蹲下身子,看着毛色油光水滑的苍玦,摸了摸他的脊背,笑着赞叹,“哎呀,真不愧是狼族之主,菩萨他们把你照顾得很好啊!你放心,只要有我老秦一口气,那些欺负你的人绝对不敢招惹!我给你收拾个干净的地方,最近就暂时呆在我这儿吧。”
苍玦点点头,走近几步用头蹭了蹭秦大爷,表示友好,秦大爷爽朗地大笑,便带着他走到棚前。
他为苍玦打扫了一块空地,铺上干净的草料,跟其他狼群隔开一些距离,又给他拿了些生肉,让他填填肚子。
苍玦这些时日感受到来自莲花他们和这位养狼大爷的善意,他内心暗下决心,若是有人欺负这老人,他一定会咬断他们的动脉。
然而在封狼驿安逸的日子没过多久,某日在秦大爷照常喂养群狼的时候,门外来了一让他面生的猎户。
这个猎户就是做了伪装的噬月山魈,他在莲花离开后没几天就来到了澜安城,顺着苍玦的气味一路到了封狼驿,果不其然,就看到一只与其他狼气质不同的银色苍狼在棚里闭眼假寐。
秦大爷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外面木门“吱呀”一声推开,忙睁开眼睛看向院门外。
一位粗布猎户装的男子站在门外,腰间箭囊鼓鼓囊囊,身后还背着一把弓箭。
他把肩上的野兔往地上上一放,黝黑的脸上笑出几分刻意的憨厚:“大爷,俺是这澜安城内新来的猎户,今儿路过瞅见您这狼崽,俺看您这狼崽盘条亮顺,能不能给您点银子,把这银狼卖给我,养段日子给俺看家护院?”
秦大爷或许肉眼凡胎看不出他是噬月山魈,可在棚内的苍玦感觉到了这表面憨厚老实的猎户暗藏杀气,但他此刻不敢轻举妄动,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这白莲尊者说的没错,果然是有不善之人找上门来了。
秦大爷眼皮都不带抬一下,懒洋洋地回答:“小伙子,老汉这银狼认主,野性难驯,怕是跟了你就被它丢了性命。旁人哪,是牵不走的。”
虽说他年纪大了,但是来者是好是坏他还是能看出来的,这猎户上来就看准了苍玦,又联想到莲花的叮嘱,他状似随意地拿出陶笛把玩着。
猎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戾气,又立刻掩在笑里,往前凑了两步,“大爷您放心,俺不是坏人,俺家就在澜安城里,俺会好好照顾他多给他分点肉的!等过阵子,我会带他来看您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锁死在苍玦身上,“这狼崽看着金贵,留在您这封狼驿,万一遇着这山里的精怪,可就......”
“不必了!”,秦大爷猛地抬眼,浑浊的眼珠里泛着冷光,随手抄起脚边的柴刀往地上一剁,“老汉这地方,还能护得住自己的东西。你要是真心想找个护院的畜生,这山下集市就有卖狗的,别来这打我的算盘。”
在凉棚下的苍玦像是听懂了,他跑出围栏,挡在秦大爷面前,喉咙里发出警告意味的低吼咆哮,银白的毛发根根竖起,颈间竟隐隐浮现出狼族少主特有的纹路。
“敬酒不吃吃罚酒!”
猎户也不再伪装,变回十月山魈的模样,那秦大爷先是一震,随即强作镇定吹起陶笛。
空灵悠扬的笛声响彻天际,在澜安城附近的悟空和莲花听到笛声立刻瞬移到封狼驿。
悟空看着眼前的噬月山魈,这怪物长得通体漆黑如墨,身似猿猴,背生四臂,额上生一竖目,瞳中无白,仅一点猩红。
他扛着金箍棒,不屑地讽刺,“就是你这狒狒一样的妖怪与狼族苍风狼狈为奸,意图陷害苍玦的?”
噬月山魈大骇,随即眸色森冷,“孙悟空!你多管闲事!”
“老人家,你先带着它躲远些!”
秦大爷赶忙带着苍玦躲在凉棚下,又安抚着躁动不安的其他群狼。
悟空不由分说提着金箍棒一跃而起,铁棒破风而来,莲花的七星剑也紧随其后,招招犀利地朝着它要害刺去。
噬月山魈却不退反进,青灰色的利爪划出两道寒光,竟然硬接了悟空这记重击。
金箍棒与兽爪碰撞的脆响震得周围风声呼啸,山魈借势翻身,他身后的长尾如钢鞭般缠向悟空手腕,悟空顺势往后一挣,那尾巴像碎裂的石头一样四散飞溅。
山魈吃痛地后撤几步,悟空借势将金箍棒猛然伸长,莲花也将七星剑与悟空一起脱手而出,一剑一棍精准点向山魈心口的白毛旧疤,那是它曾经与苍玦打斗时留下的旧伤。
山魈愤怒地咆哮,它纵身跃起,一只巨掌拍向地面,数道石刺从悟空和莲花的脚下暴起。
可他们已经跃上云头,金箍棒在悟空的手心飞速旋转,他往下一抛,与莲花的剑合力化作一道金色旋风,狠狠砸向山魈的头。
吃了大亏的山魈愈发暴躁,他周身泛起淡蓝色的妖气,身形暴涨数倍,怒吼着拍向他们。
二人与山魈你来我往,兵刃相迎,打得水深火热,难分上下。
悟空拔下三根毫毛,吹出数百个手持金箍棒的身外化身,密密麻麻地围向山魈。
他的真身则趁山魈被分身纠缠之际,悄然绕到其身后,金箍棒再度变长,如同一道金色的长虹,从山魈后心直穿而过。
莲花也挥剑做出几个串翻身,迸发出数道凌厉的剑气出他背后一贯而过。
噬月山魈顿时瘫倒在地狼狈不堪,伤痕遍布。只听得悟空收回毫毛分身,指着他挖苦道:“我们都还没出力,你就倒下了!”
他恨恨地咬着牙,身后的四只长臂张牙舞爪,“别高兴得太早了!”
噬月山魈再度弓起脊背朝他们如泰山压顶般袭来,电光火石之间,空中传来一声狼啸,苍玦从凉棚外飞扑而出,它的狼躯绷如劲弓,整个身子迎面向他扑来,玄铁般的獠牙死死咬住山魈的头顶,金色的眼瞳里迸出狠厉的凶光。
山魈没了视野,另外一只利爪反拍向他,无论怎么挣扎,苍玦就是不松口。等他咬得差不多了,苍玦才松了口,山魈头顶上顿时出现一指宽的血洞,他身子一扭,身后的尾巴如长鞭一样抽向山魈的脸。
再度退回到悟空和莲花面前时,獠牙滴答着被苍玦咬出的血,狰狞着脸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吼叫。
“回去告诉那苍风!要想拿到月魂牙,就先踏过本少主的尸体!”
噬月山魈被他们重创无心恋战,只得仓皇化作黑烟逃窜回到噬月崖。
打跑噬月山魈后,秦大爷这才放心地走出来,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后怕道:“菩萨,您真是料事如神!刚才那妖怪变成猎户的模样,一进来就要我交出这银狼,老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马上就看出那猎户不像好人,还好您给我留了这陶笛。”
莲花想到她和悟空若是再离开,那噬月山魈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敢问老人家您这封狼驿可有多余的杂房?我与这位孙长老想在此留下保护您。我们一走那妖怪就来骚扰,若是再离开实属会让您再陷入危险。”
秦大爷面露纠结,“这、这会不会太难为菩萨啊?老汉这封狼驿倒是有个杂房,只不过都是放干草垛子的,有点拥挤,菩萨您看?”
“放心吧,我行走人间多年,随便找个歇脚的地方就能休息,您不必过意不去。”
秦大爷也没有再坚持,便带悟空和莲花去了杂房。
另外一边,被苍玦赶跑的噬月山魈满身伤痕和血迹,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噬月崖,撞上崖边的榕树就滑坐在地。
苍风不紧不慢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山魈兄怎如此狼狈逃回来?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噬月山魈烦躁地一拳打向榕树,头顶的树叶噼里啪啦地落下,“别提了,我被那苍玦咬伤了头,还被那孙猴子和跟着他身边的白衣女人打伤,能活着回来,就是大难不死了!别说派死士,就是十个我,也拿不住!”
苍风甩了一下披肩,姿态随意地倚靠在树干,“看来连你也不是他们的对手,那我们,只能用阴招来对付了……”
“你又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