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不容易摆脱陆家人的盛情招待,并将织瑶仙子迷惑百姓的卜缘阁捣毁后,却在落雁城的街头遇到一个令他们震怒的画面。
前面的街头挤满了看客,一个穿着粗布褂子、满脸横肉的驯兽师正挥舞着一条鞭子抽打着一只被铁链紧锁的银狼。
银狼的面前是一排燃烧着烈火的铁圈,铁圈旁堆着沾了煤油的柴禾,火圈用粗铁打造,边缘锈迹斑斑,却被擦得发亮,显然是常年使用的“道具”。
这些看客是落雁城的游手好闲之徒,有人为图新鲜喝彩,有人扔铜钱催促“再打狠点”。
少数心软的妇人或书生会皱眉扭头,有人想出声劝阻,却被那驯兽师以“这是我的畜生,打死它也与你无关”的狠话吓退,并且逼迫他们给钱。
“畜生!赶紧给老子钻过去!再不动,老子就扒了你的狼皮!”
这驯兽师王老三是个爱酗酒、脾气暴躁的猎户,因为爱用赌赢的钱买酒,把家里弄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某日他在山上捡到浑身是伤的银狼,他见这狼似乎有灵性,便起了贪念,想靠他卖艺来赚钱养活自己。
他假借着救命之情,先将银狼的伤治好,随后又像训狗一样让这银狼服从自己,银狼便被他拖到大街上强行卖艺,若是不从便要用鞭子抽打它。
那银狼后背与后腿布满交错的鞭痕,治好的旧伤结着黑痂,新伤还在渗血。脖颈上的玄铁项圈嵌进皮肉,每走一步,铁链拖动的声响都像在磨损着它的骨头。
王老三呵斥着,拽着银狼绕火圈走三圈,故意让狼感受火焰的灼热,再突然一扯铁链,迫使狼的前爪靠近火圈边缘,看着狼因恐惧和滚烫的温度而瑟缩,发出得意的狞笑。
远处的莲花看得怒火冲天,“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逼迫生灵卖艺,真是罪不容诛!我看就是不把我这个白莲圣母菩萨放在眼里!”
悟空也觉得这银狼不像是寻常危险而害人的那些野狼,他的火眼金睛看出了这银狼的灵气,似乎是被迫离开自己的族群,流落到了人间。
她说着就要冲过去阻止他再继续虐待,却被悟空拦住,“莲花你先别冲动,待俺戏耍它一下。”
就在那银狼感觉自己快要被打死之际,王老三手中的长鞭即将落在他皮毛上时,悟空对着那鞭子轻轻一吹,长鞭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格挡了一样拐了个弯,沾着辣椒水的鞭子抽到了王老三的身上。
一道触目惊心的鞭痕赫然划过他的胸前,渗出了血丝,染红了衣褂,刚才王老三铆足了力气,却莫名其妙地抽打到了自己。
他疼得嗷嗷叫唤,以为是银狼在暗中“捣乱”,嘴里更是骂得凶狠,“孽畜!是不是你在戏耍老子?!我叫你捣乱!叫你捣乱!快给老子钻过去!”
他一脚踹向银狼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直到银狼被打得没办法,才会瘸着腿,硬着头皮朝火圈冲去。
好不容易钻了过去,那王老三又故意把火圈的高度调低,让银狼必须弓着背、几乎贴着火苗才能钻过去,以此炫耀自己“驯服猛兽”的本事。
悟空再次吹气让鞭子打到银狼身上像打在棉花一样没效果,银狼也觉得疑惑,但好歹也躲过一劫。
这下那王老三开始把怒气转移到围观群众身上,拿着鞭子指着他们骂骂咧咧,“谁!到底是谁在耍老子?!是不是你们!说!”
“不、不是我们!”
就在王老三还不打算善罢甘休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人群外面传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这里当街虐待生灵,是想自己死了以后下地狱,沦为畜生道吗?”
围观群众顺着声音齐刷刷地回头望去,只见一位手持长剑的白衣女子跟着一个明黄色衣着的猴脸人走了过来,明明在他们看上去很违和的画面,却感觉他们压迫感十足。
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莲花出面阻止,有些幸灾乐祸地大笑:“是白莲圣母菩萨!哈哈哈哈!这回王老三可是踢到铁板了!”
“对啊!谁不知道菩萨专门收拾这种欺凌弱小的混蛋!菩萨!支持你收拾他!”
王老三从未见过这样一个清冷却又尽显凌厉的美人,连带着声音都不怀好意,“哎哟,原来是'鼎鼎大名'的白莲菩萨啊?菩萨既然这么发善心,那不如陪陪爷,再把这畜生带回去呀?”
莲花眼睛危险地眯了眯,声音变得异常妖娆,“你是说......让我陪你吗?”
“你比这小狼崽子值钱多了,就跟我王老三走吧!”
他说着就要碰莲花的肩膀,只见她左手抓住他手腕反剪到背后,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同时右手手肘重重砸在他肩胛骨上。
“嗷!”
王老三的惨叫混着骨裂的脆响炸开,整个人被按在地上,脸颊贴着满是尘土的地面,瑟瑟发抖。
莲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白衣下摆沾了些尘土,却丝毫不减凌厉。
“我白莲花当山大王的时候,你还在不知道在哪捏泥巴呢!”
就在王老三还想挣扎反抗之时,被另外一只鞋靴在他断裂的地方狠狠地补了一脚。
悟空也走上前踩着他背,声色俱厉,“你好大的狗胆!竟敢把算盘打在菩萨身上!现在你罪上加罪,这条虐待生灵的胳膊,今天,俺老孙就废了他!”
他一脚踩在他肩头的位置,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王老三的胳膊被踩成了脱臼,再也没法安回去。
“还不快滚!”
王老三哪还敢停留,赶紧连滚带爬地起身,捂着脱臼的手臂,狠话都不敢放一句,转眼就消失在人群中。
悟空用法术将铁链断开,又解下它脖颈上的枷锁,莲花蹲下身,指尖避开银狼身渗血的伤口,只轻轻落在它颈侧柔软的鬃毛上,动作慢得像在拂去一片易碎的雪花。“不怕了。”她声音很轻,“坏人帮你赶跑了,他不会再来了。”
银狼起初还紧绷着身子,琥珀色的瞳孔还未散去戾气,却在触及到莲花眼底的柔和时,一点点褪成了委屈和后怕。
它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小心翼翼地蹭了蹭莲花的手心,仿佛在感谢她救了自己。
悟空也跟着蹲下,耐心地哄道:“银狼,先找个地方帮你疗伤。”
它像听懂了一样点点头,看着悟空的眼神充满感激。
他们带着它来到一片没什么人经过的树林,莲花将自己降妖时必备的疗伤药粉撒在银狼身上的伤口上,看着它缩了一下爪子,又像哄孩子般,声音柔软,“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给他上了药之后,悟空又给他输入了一些法力,银狼原本伤痕累累的样子这才恢复原状。
“莲花,你有没有觉得,这银狼好像有点灵性,像是某个狼族的群体,因为突然的事变,离开了族群?”
悟空这么一问,银狼的眼中滚落了一颗豆大的眼泪,它再次发出呜呜的声音,抬起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悟空的衣袖,看着他的目光可怜巴巴。
紧接着,他们听到这银狼开口说话了,“谢谢你们......救了我......”
这银狼的声音浑厚低沉,却又不失少年的清润。
莲花不可思议地看着它,“你、你会说话?”
银狼轻轻点头,又用自己柔软的尾巴扫了扫她的手心,“菩萨,我本是苍狼族的少主,名唤苍玦。我在狼族继位族长的仪式上,不幸遭到同族人的暗算,苍狼族的二少主想夺走继承族位的'月魂牙',但我宁死不屈,将月魂牙吞入我的腹中藏匿起来。
“因为我的族人被山魈收买人心,加上二少主想一统一统所有狼族,又把我打入人间,夺走内丹变成了原形,落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