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提着剑的手不受控地颤抖,她闷哼一声,心口的撕扯般的疼痛传遍四肢,好像又有什么新的记忆又挤入她的脑海里,两种记忆在她脑子里搅乱成一团。
她单膝跪地,呼吸急促,用剑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悟空赶紧冲过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神色担忧。
莲花抬头紧紧盯着他,一抹迷茫和挣扎的神色闪过她的眼睛。
“莲花,你怎么样?!”
她猛然抬手将他推开,那些在脑海中破碎的记忆仿佛要拼成一幅曾经见过的画卷,莲花拼命甩开乱如麻的思绪,奋力起身,朝他挥剑的动作也忽快忽慢。
悟空趁此机会将并蒂莲子心抛向空中,他双手运起两道金光,那些莲子心从莲蓬里剥落,连接成一串灿如星河、环绕着悟空心头之血力量的链子。
莲子心环绕在莲花周围的刹那,她只觉有一股清洌却温热的力量在涌入体内,被花蛊织成的黑网也在瓦解。
她突然松开七星剑,紧抓着胸口痛苦地跪地低吼,脑海里像有千万根钢针一样钻进去,“你、你别过来!我......我控制不住......”
下意识的阻止让悟空燃起了希望,他再接再厉,同时借助莲纹荷包的佛光将更多的法力集中在莲子心。
莲子心的光芒愈发炽盛,最终在她心口凝成一道暖光,那道光芒如清泉涤荡,将蛊毒残留的戾气尽数冲刷。
最后悟空将所有莲子心的力量集结,对准莲花头顶的曼陀罗花果断击去,曼陀罗花被炸得灰飞烟灭,再没痕迹。
而马上就要成功的冥罗仙姬因为被悟空这一击,胸口一窒,喉咙冲出一股腥甜,血柱喷涌在黑色曼陀罗上,妖冶诡秘。
冥罗仙姬面目狰狞得吓人,她呼吸紊乱,勉强支撑起身子,这个孙悟空竟敢拿并蒂莲子心,毁了她的曼陀罗花,还破坏她的内力!
随着莲子心陆续进入她的体内,莲花睫毛颤动,眼底的悍戾彻底消融,迷茫过后,是追悔莫及的眼泪从她眼角流淌下来,七星剑“咣当”一声落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经变回原样的悟空,声音颤抖:“大圣......我、我全都想起来了......我怎么能、怎么能对您下如此狠手呢......”
眼泪砸在地上,她望着悟空被她一掌推开的地方淤积着曼陀罗花的邪气,内心更加自责,“对不起......对不起......”
悟空迈步走去蹲在她面前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拥抱,轻轻拍着她的长发,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温柔,“没事了,已经结束了。”
然而这温馨的氛围还没散去,空中传来冥罗仙姬暴戾的声音,“孙悟空!你竟然用并蒂莲子心对付我!”
冥罗仙姬的身影显现在莲花寨里,她见花蛊被破,怒不可遏地挥出黑袍,无数曼陀罗花瓣似的毒针裹挟着黑雾袭来:“就凭你们!也敢与我为敌!”
悟空扶起莲花将她拉到身后,同时将金箍棒抡成圆弧,将花瓣全数挡尽,他换上一副“准备收拾收拾垃圾就回家”的语气,自信一笑,“莲花,现在该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有仇必报,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性格吗?”
莲花此刻眼底再无半分被控制的蛮横和戾气,有的只是对冥罗仙姬滔天的恨意,“冥罗仙姬!今天我白莲花要亲自将你送到玉帝那里认罪去!”
与悟空相视一眼,多年默契瞬间复苏,莲花的七星剑如蛟龙探海,直刺黑雾核心。
悟空的金箍棒气势凶猛,斩断袭来的毒针,双兵交织中,还残留着并蒂莲子心的清冽之力,将黑雾尽数驱散。
“你们不要太得意!”冥罗仙姬惊恐交加,刚要催动更深层的“绝情花蛊”,莲花已持剑逼近,剑尖直指她心口:“你操控我害他,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受死吧!”
她同时转剑在她心口处画了“降魔咒”的阵符,拧着剑往她身体内钻,莲子心的力量也随莲花的剑渗入她的心脏处。
悟空趁此机会举棒从侧方突袭,划破她的暗紫色长袍,并打碎了她自己头上的曼陀罗花发钗。
“我织瑶的千年修为,怎会败于你手!”
冥罗仙姬歇斯底里地嘶吼,还想催动最后一丝蛊力反扑,却被莲子心化作的锁链刺穿了她的琵琶骨,将冥罗仙姬牢牢锁住,任她怎么挣扎都难逃束缚。
悟空用金箍棒抵着她脖子上的动脉,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用'绝情花蛊'让世间有情人都分崩离析,操控人心,残害生灵,还妄图伤害莲花,这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那些变成莲花身边小跟班的猴子猴孙也恢复了原貌,悟空交代他们先回花果山,自己要跟莲花将冥罗仙姬带回天庭交给玉帝处置。
“现在押你去天庭,交由玉帝发落!”
莲花单手执剑,另一只手扣住锁链一端,与悟空转身便向天际飞去。
冥罗仙姬被莲子心的锁链拖拽着,在云层中徒劳地嘶吼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莲花寨渐渐远去,最终被他们带入那威严的南天门。
南天门外,悟空和莲花押解着冥罗仙姬进入凌霄宝殿,玉帝看到他们将冥罗仙姬真的带回来审判,威严锐利的目光直直盯着她,“织瑶!你可知罪?你本应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却用'绝情花蛊'去报复无辜的人!完全把人命当儿戏!”
冥罗仙姬披散的墨发间仍插着珠钗,暗紫色的长袍却已染尘埃,她抬眼时,眸中闪过一丝厉色,转瞬又化为怨怼:“紫云真君本应就属于我......我们是在天界众神见证之下结为夫妻的!
“是他与灵汐暗中勾结,是灵汐害我戴上那发钗!我何罪之有?!难道陛下,就任由他们逍遥法外吗!”
“紫云真君和灵汐仙子已经让斗战胜佛揭露恶行,他们已被朕打入了天牢接受刑罚,而你因爱生恨,炼制'绝情花蛊'!更重要的是!你残害人间无辜还控制了白莲尊者,实在是罪在不赦!太白金星!宣罪状!”
太白金星展开卷轴,朗声宣读:“织瑶仙子私炼绝情花蛊,借忘川河畔曼陀花带入凡间,蛊惑人间男女!令他们绝情无义,神智尽丧!
“更令白莲尊者遭受花蛊之痛,扰乱其心智,与大圣自相残杀!此等行径,罄竹难书!现命织瑶打入天牢接受抽魂之刑,永世不得踏入天庭半步!钦此!”
“我不接受!我不接受!”织瑶不甘心地嘶喊着,却被莲花一脚踹在地上,“你害我不说,还伤害了人间的陆家世子!这一切的罪状,都足以让你在天牢呆到寿终正寝!”
“天地大道,以仁为心。”玉帝声调转厉,“绝情花蛊乃是邪恶之物!你借其操控人心、草菅性命,早已失了仙者本心!
“你若早些时日将紫云真君的罪行收集,说不定朕还能帮你!可你自身亦堕入执念深渊,更增罪孽!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
天兵天将不顾织瑶的挣扎将她拖了下去,玉帝又换上和颜悦色的态度,关切地询问莲花:“白莲尊者,你的'绝情花蛊'之毒,可是有彻底解除?”
“回陛下,大圣已用东华帝君的并蒂莲子心将小女恢复正常,请陛下放心。”
她这话一出,满座仙家皆哗然,太白金星笑得意味深长,“白莲尊者,这并蒂莲子心可是要用心头之血才能激发它的力量,你可要好好感谢大圣的救命之恩啊!”
莲花听到“心头之血”脸上一片茫然,又下意识地看向悟空的心口处,虽然看不出什么端倪,可难怪刚才他被绝情花蛊的邪气攻击,一直没散去。
眼中又忍不住蓄满温热,她咬了咬牙匆忙告别玉帝,拽着悟空走出凌霄宝殿。
莲花一路拉着他的袖子低头走就是不说话,悟空看她强忍眼泪却就是不肯落下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了她知道自己是用心头血救的她心疼自己,想宽慰她自己没事,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她抬起头再开口时,声音都染上了哭腔,“大圣,您、您是用心头之血浇灌它才让我恢复正常的?那、那您这几天不就一直在......?”
悟空想上前替她擦去眼泪,却被她轻轻避开,只红着眼眶追问:“心头之血何其珍贵!而且,若非是您这般修行之人,都会元气大伤!我、我知道你不会感到痛苦,可,可这种方法......”
他反倒笑了笑,轻描淡写道:“一点也不疼倒是不可能,只不过,这点血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你能恢复正常,比其他的都重要。你被控制后,脾性就回到了一点就炸的山大王,还把护身荷包都丢给我了。”
悟空拿出莲纹荷包,将它重新系上她腰间,“现在,物归原主了!”
“我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扔给你,那你是不是很难过啊......”
她听着这话,眼泪流得更凶,却还是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沉闷,“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他轻声安慰:“现在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再自责了。还有一件事需要我们去解决,那落雁城的陆世子还没恢复呢,咱们去找玉清仙君跟他借一株忘忧草给陆世子服下,就能摆脱他的毒性。”
“好,咱们走吧!”
悟空跟玉清仙君要来忘忧草,将它化作丹药,与莲花再次来到陆府。
陆世子因为“绝情花蛊”的毒,整个人变得不近人情还拒绝于林家千金完成仪式,陆家二老替他找遍神医都无疾而终,一直盼着莲花能折返回来救救他们的儿子。
就在二老一筹莫展之际,莲花的声音如久旱逢甘霖般让他们重燃希望,“陆老将军!陆夫人!我把解药带回来了!”
二老赶紧去府邸外迎接他们,悟空用银针扎入他的喉颈,将陆世子先进入昏睡状态,又将忘忧丹给陆世子服下,只见他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体内的曼陀罗花花蛊,发冠上的曼陀罗花也随之粉碎。
陆世子迷茫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家里出现了两个陌生人,当即横眉冷对道:“你们是谁!敢闯入我陆家府邸?!”
陆老将军忙呵斥儿子,并给他解释道:“澄儿!休得无礼!这是白莲圣母菩萨和灵山的孙长老,是他们救了你的性命!还不快拜谢他们!”
陆世子瞪大眼睛,看着莲花忙叩首下跪,“陆某不知菩萨到此,言语鲁莽,望菩萨恕罪!多谢菩萨和长老救我陆某性命!”
临行前,悟空他们又告诉林家人陆世子是被“绝情花蛊”控制,才会说出那般冰冷绝情的话,这两家的芥蒂才算瓦解。
时隔数月,莲花身体里的“绝情花蛊”彻底清除,而织瑶仙子等三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陆家和林家为了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执意要他们留下为世子和林家千金做福证,喜宴之后他们才离开了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