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语气里满是山大王的蛮横霸道,全然没了往日待他的半分柔情和尊敬。
东华帝君也不敢过多停留,他即刻动身回东华山取莲子心。
只剩当年占山为王时的杀伐决断,那时的她还是啸聚凤头山的女土匪,眼里从没有“心上人”,只有敢来挑衅的敌人。
悟空看到全然陌生的莲花,喉间发紧,却依旧温和地解释着:“我们不是坏人,你被一个女妖打伤中了她的毒,我们是你的救命恩人。”
八戒也在一旁拼命点头附和,“是啊、是啊,你被我师兄孙悟空救了才保住了命,这里是佛祖的灵山圣地,也是给你疗伤的地方!”
莲花不屑的目光瞥向八戒,看着他肥头大耳的模样嗤笑,“你又是哪来的臭猪?敢帮着这个怪人说话?我现在只想回我的莲花寨!要是再废话,就割了你的舌头!”
虽然现在莲花有时会训斥他,但这种毫不客气的无理态度,已经随着成圣时间的流逝而缓和很多,看到莲花像个竖起尖刺的刺猬,充满防备,八戒一时间也不敢反驳。
“你们要是不让我离开,我就闹到佛祖那里,看你们能奈我何?!”
莲花不由分说就提剑要离开,她一脚踹开禅房的门,大步流星地走到大雄宝殿外,悟空和三藏、八戒紧随其后。
佛祖感应到莲花非同寻常的气息,立刻在殿外布下结界防止她误伤,哪知莲花的记忆虽然倒退了,可法术还在。
只见她勾唇冷笑,拔剑砍向佛祖设下的结界,那七星剑的剑尖接触到佛祖的淡黄色结界后,她足尖轻点,旋身发力,“铮”地一声脆响,结界应声崩碎成漫天流萤,尽数散尽。
“白莲尊者这是......?”
在坐的佛圣看着杀气腾腾的莲花,又发现她眼中的红色浊光,在佛祖身边的碧游第一个反应过来,“佛祖!莲花她好像中了什么控制心智的毒,现在她不认识我们了!”
莲花大步向前,斜睨着看着莲台上脸色难看的如来,她身后的悟空等人都紧张地盯着她,生怕她去攻击佛祖,“你就是这灵山的佛祖?我现在明确告诉你!立刻把我送回凤头山的莲花寨见我的姐妹!否则,我就踏平你这大雄宝殿!”
此言一出在座的佛圣都震愕在原地,致胜和泼法也顾不得她被“绝情花蛊”控制,甩出九道金纹梵索先将莲花锁住,制止她破坏。
“你们放开我!”
“悟空!白莲尊者这是怎么回事?”
悟空三言两语将他们斗冥罗仙姬的事告诉了如来,“这一切,都因紫云真君与灵汐仙子暗中勾搭,才造成织瑶仙子因爱生恨,在忘川河畔炼成了'绝情花蛊'!弟子已让东华帝君去用并蒂莲子心救她了!”
如来心知如果再任由莲花搅闹下去,怕是覆水难收,他换上一副商量的语气对莲花说:“白施主,你的要求我们答应,我们会让斗战胜佛孙悟空护送你安全回到凤头山。”
因为悟空曾带灵儿回到过凤头山的莲花寨,他对此比较熟悉,加上有他的话,莲花也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
莲花柳眉一竖,没好气地瞪着如来,“那还不给姑奶奶解开?”
“致胜、泼法,先给白莲尊者解开!”
两位金刚依言照办,莲花重获自由后,冷凝着脸看着悟空,“那就有劳斗战胜佛带路了。”
那句毫无波澜又生疏“斗战胜佛”让悟空的心狠狠揪了一下,想到莲花失去意识前跟自己说的话,无论自己做出什么伤害他和其他人的事情,都不要对她手下留情,可是,他怎么能下得了手......
这些话并非是莲花的本意,悟空也不计较她恶劣的态度,只勾了勾手,“跟我走吧。”
悟空按照记忆中的路带她到了凤头山莲花寨,自莲花曾经洗心革面遣散山寨后,这里就成了荒芜之地。
他们推门进入蛛网密布的结义厅,正中央还放着铺着豹皮的上座,只不过随着岁月洗礼,早已褪色,墙上挂着一副“义”字。
莲花看着跟自己“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山寨,怒火自心头而起,提剑质问悟空,“姓孙的!这是怎么回事?我自十三岁起打点的莲花寨,怎么变成如今凄凉模样了?是不是你在其中动了手脚?还有,我的那些姐妹们呢?!”
悟空淡定地拨开她的剑,语气平静:“你先别激动,我接下来的话,都是你之后经历过的事。我若有半句谎言,你再杀了我也不迟。”
莲花狐疑地打量他,确定悟空没有卖关子,便收回了剑,“那你说,我占山为王后,经历了什么,又遇到过哪些人?”
悟空将她在被胡恶少调戏、被乔灵儿仗义相救等一系列对他来说过往的事全都告诉了她,“曾经的你,就像现在这样,目中无人、任性霸道,不过,你本质善良,只不过做事极端。”
“那你口中的乔灵儿,我曾经和他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救我?”
“他是佛祖的转世灵童,你跟他有过一段三世情缘,他曾经为了感化你弃恶从善,不惜以绝食来唤醒你的善意。
“在你抓他来莲花寨的时候,坚决不服软,而你也是个倔强的人,僵持不下之下,到了第十天,他被你活活饿死了,你这时才追悔莫及。”
悟空又简单地告诉她后期跟他们一起拯救三界的事,莲花听得也是半信半疑,“如此说来,我之后就解散了这莲花寨?可这些事,你又是从何得知?”
问到这里,莲花的眼中又浮现一丝戒备。
悟空对答如流道:“很简单,因为乔灵儿被你饿死后,是佛界的护法大鹏将他的尸体带到凤头山,交由这儿的山神土地看管。
“后来是我用佛界的舍利子将灵儿复活,他想去山寨找你,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之后我使了些手段,让你在行刑前一晚与他见了一面,从那时起,你和灵儿就私定终身了。”
莲花又想到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她眼神危险地眯了眯,遂紧盯着悟空问道:“那你,就是通过这个乔灵儿,认识我的?”
“没错,你为了乔灵儿,还想置我于死地,不过你那时是凡人之身,我也从未下重手,只是跟你过了几招拳脚功夫,不然,你早就没命了。”
悟空没有告诉她他们现在的关系,如果说了,只怕是会刺激到她,又会像在灵山那样对自己动手了。
莲花挥手示意他停止说下去,看了看有些苍凉的聚义厅,语气凉薄,“我不管我之前经历了什么,我现在,只想重振我的莲花寨。
“明日我就下山聚集谁想归顺我莲花寨的义士,当然,我也是有原则的,爱欺压百姓的没资格踏入莲花寨!只要能将寨子恢复正常,其他的我都不感兴趣。你既然送我到这儿了,我就不奉陪了,请便吧。”
即便她的记忆倒退了,可骨子里的善良还是没变,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
莲花下了逐客令,悟空也没再继续坚持,走之前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自己多加小心”便向大门外走去。
就在悟空要离开之时,却被她突然叫住:“等一下!我忽然发现,我这身上有个不符合我莲花寨的东西。”
他回头看到莲花一脸嫌弃地摘下腰间的莲花荷包,随手扔给他,“这种女儿家的东西怎么会在我这儿?我从来不佩戴这种娘里娘气的东西!看这图案倒像是你们烧香拜佛的风格,虽然你不需要,但你还是带回去吧!”
悟空灵活地接住,只是笑得意味深长,“好好好,那我先暂时保管了。”
等莲花恢复正常,如果她知道自己“嫌弃”他给的护身荷包,估计又要懊悔不已吧。
他走之前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一根毫毛变成金线拴在了莲花寨的门外,没有了莲纹荷包,只能留下金线以便知道她的动向。
离开莲花寨后,悟空去了东华山找东华帝君,他已经将并蒂莲子心准备妥当,两朵绿色的莲蓬长在一条枝干上,莲蓬的中间各有六个小孔,里面是晶莹透亮的莲子。
“大圣,你只需要将自己的心头血每日在莲子上滴一滴,再找合适的契机让莲花服下,这样她就能逼出花蛊,恢复正常。”
“多谢帝君了,老孙刚才已将她送到了莲花寨,不过她暂时不会有危险,若是那冥罗仙姬动手脚,我就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对了,敢问帝君,莲花这种记忆倒退的时效可有期限?”
东华帝君捋了下胡须,开口道:“因为大圣当时及时护住了她的心脉,因此这花蛊的三段时期需要花十五日时间。
“现在初期是记忆回到从前,过三日后,莲花就会产生幻听,会听到施蛊者在叫自己的名字并且脉象紊乱。再过三日,就是花蛊的蛊虫在体内窜动,要承受心口剧痛和火灼的煎熬,还会闻到曼陀花的香气。”
一股凉意爬上他心头,有些担忧地问:“那,最后一个时期,是她最难熬的阶段吗?”
“大圣放心,第七日后就是进入最后的阶段,你就可以让她服下莲子心,度过最后的八日,就能破除花蛊。”
“好,这莲子心老孙我先拿回花果山,不过,紫云真君那边,我还需要让天庭的人帮我盯梢,先走一步了!”
悟空带着并蒂莲子心回到花果山,他暗中传信给哪吒问他天庭那边紫云真君有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