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来到紫云真君的道场紫阳山,他变了个小苍蝇飞到了紫阳山的一座凉亭,正巧看到紫云真君和灵汐似是在交谈着什么。
自昨夜他狠心用和离书赶走织瑶后,他就顺理成章地将灵汐秘密带入到自己的道场,偶尔会到云锦阁“看望”。
紫云真君后来隐约得知,织瑶被灵汐的曼陀罗花并蒂同心钗所控,在忘川河畔用黑色曼陀罗炼制了“绝情花蛊”,成了三界最强的“冥罗仙姬”。
他脑海中还会浮现新婚当夜,她看着自己从不可置信到心灰意冷的悲痛脸庞。
“真君,你还在想那个女人?”
灵汐哀怨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紫云真君循声回头,见她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心中涌上一股心疼,忙上前握着她的手,温柔道:“我没有想她,只是,我得知她变成了冥罗仙姬,在修炼一种来自忘川河畔的法术'绝情花蛊'。”
“真君,你可知道,她为何会变成这样?”
见紫云真君茫然地看着自己,灵汐突然缓缓地笑了起来,笑里藏刀道:“真君可还记得,在婚宴上,我赠予织瑶姐姐的那根发钗?”
紫云真君回想了一下,遂恍然明白过来,“难道是你在其中......动了手脚?”
“哼,那根曼陀罗并蒂同心钗,附着冥界忘川河深渊,黑色曼陀罗的蛊虫,我那日姗姗来迟,就是偷偷去了忘川河的深处采集了一朵曼陀罗花和其他毒蛊,融入了发钗里。
“只要她戴上,以愤怒和绝望激发,便能炼成这种蛊术,从而自己,也会成为'绝情花蛊'的载体。”
灵汐的话被悟空听了个清清楚楚,他的猜测果然没错,灵汐与紫云真君有染,她作为情敌必定是会设下陷阱,让织瑶离开紫云真君,送新婚礼给她不过是借口罢了。
他与织瑶成亲不过是要利用她掌握“云御军”实权,但是现在为时尚早,还不能马上把织瑶休了。
“她只要炼成了这个法术,便会变得无情无义,不屑男女情爱。因为动了心,会承受千刀万剐之痛。这样......她就不会跟我抢真君了。不过,以她的性格,断然不会放过我等。”
那日织瑶负气离开,和离书就被他动了手脚伪造织瑶的字迹“签”下,若被她捅到玉帝面前,他千年修行的真君身份将化为乌有,“云御将军”的身份也会被剥夺,还连累灵汐被打入诛仙阵魂飞魄散。
紫云真君搂着灵汐的玉肩,声色低沉,“本君现在手上有和离的凭证,但现在还不能草率地上奏玉帝和离书,待我掌握云御军的实权后,我就上奏玉帝,以让我一心掌管云御军的大任为由,让他解除我跟织瑶的婚约。这样,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灵汐转了转眼珠,柔若无骨地依偎在紫云真君怀中,“此计甚妙!那灵汐,就坐等真君的好消息了。”
“这算盘打在这儿了......俺老孙还是去落雁城看看那织瑶有没有再动手脚害人为妙。”
话说莲花这边,她离开卜缘阁之后,在落雁城的一条最繁华的街道上遇到了一批敲锣打鼓的迎亲队伍。
那迎亲队伍宛若一条流动的长河,穿梭在这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在队伍之首,一匹雄壮的棕色骏马身披锦绣,新郎官端坐在马背上,身着大红喜服,衣袂飘飘,眉宇间洋溢着即将迎娶心上人的自豪。
紧随其后的,是数十名手持长枪的官兵,他们步伐整齐划一,铠甲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冽而庄严的银光。
然而在这一派庄严中,却不难看出他们眼中的笑意,仿佛连冰冷的兵器都染上了喜庆和欢乐。
原来是此地的一位将军府的儿子陆世子在成年之后,与父亲为朝廷打了一场胜仗,凯旋后,他正式迎娶了一位与他相识多年、感情深厚的百年书香世家千金林小姐。
现在他们刚接了新娘子离开林府,要前往陆府去完成拜堂仪式。
就当莲花跟着迎亲队伍前行的时候,她却在人群中看到了织瑶从卜缘阁离开的身影!而她的手中,还拿着一个锦盒,也是朝陆府的方向走去。
平民百姓被忽悠不说,现在又想忽悠朝廷的将军,真是胆大妄为。
门外的陆家家丁和陆世子的父亲陆将军正忙活着迎接前来参加喜宴的亲朋好友,他见谁都露着半截花牙子,粗犷正气的脸上眉开眼笑,还给每一个前来的客人都抓了一把喜糖。
织瑶带着送给新郎官的贺礼走上前去,那陆将军看到她的到来更是喜出望外,“哎哟!这是什么风,把我落雁城的姻缘仙姑给吹来了!您驾临寒舍参加小儿的婚宴,实乃我陆府的荣幸啊!”
她淡笑着摆摆手,双手呈上那锦盒,“陆将军赞誉了,织瑶今日备得了一份薄礼赠予令郎,小小心意,望将军笑纳。”
“好好好,仙姑有请!”
织瑶刚进去,一袭白衣的莲花也像偶然经过的样子走到陆府门前,陆将军对于莲花的到来更是受宠若惊,“我陆府今日是喜从天降吗?!怎么、怎么白莲菩萨您也来了?”
走到一半的织瑶疑惑地回头,发现莲花也来到了陆世子的宴席,内心咯噔了一下,但又强装镇定地折回身继续向正堂方向走去。
莲花露出如暖阳般和煦的微笑,欠身行礼,“我今日来落雁城巡查,偶然发现陆世子的成亲队伍甚是热闹,便来看看。”
陆老将军拱手回礼,朗声笑道:“菩萨即已到此,那可否为老夫的小儿和儿媳做个福证?也保佑他们往后的日子能恩爱美满啊!”
“这有何难?陆将军既然要求,那我白莲花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菩萨先到里面稍坐!”
拜堂仪式前,织瑶将自己准备的曼陀罗花发冠递给了陆世子,对他笑得真挚,“陆世子,织瑶先祝你和林家千金永结同心、长长久久!世子今日大婚,织瑶无甚贵重之物,唯有一份薄礼,望世子莫嫌简素。”
陆世子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锦盒外层的云纹锦缎,只觉细腻,便笑着颔首:“织瑶仙姑有心了,何来简素之说。”
说罢他缓缓打开锦盒,只见盒中的发冠以暗金为底架,匠人将细如发丝的金链编织成半弧形冠骨,冠身主体是一朵姿态优美的白色曼陀罗,其“花瓣”薄如蝉翼,花蕊处镶嵌着细碎的墨色珍珠,精致又不失贵气。
在场的人只看到发冠的精美,却看不到这发冠暗藏忘川河畔的幽冥气息,在莲花眼中,就像个随时会爆发的危险邪器,但她只能静观其变。
陆世子眼底划过一抹惊艳,赞不绝口道:“仙姑真是好眼力,这发冠本世子甚是喜爱!可是找这落雁城的手艺人订做而成的?”
织瑶的目光落在发冠上,声音也柔了一些,“回世子,这发冠是小女亲手做成,寓意守护安宁,破除障难。也愿世子行军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取。”
此言一出,满座叫好,坐在高堂之上的陆世子的父母也是听得心花怒放,“借仙姑的吉言,我儿将来会更加战功赫赫、步步高升!”
坐在一侧的林家千金父母看着这对郎才女貌,也是满眼欢喜。
陆世子换上曼陀罗花发冠,便与林家千金顺利完成了拜堂仪式。
喜宴正盛时,陆世子忽从席位上起身,红色的新郎官锦袍下摆扫过满地红绸,却无半分平日的谦谦公子风度。
“且慢!”
大家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连林家千金拿着合卺酒的手都僵在半空,只听得他面如寒冰,嘴角勾起一抹不受控的冷笑:“这婚,本世子不结了。”
话音落下,正堂内一片死寂般的沉默。陆将军率先从诧异中回神,他皱着眉头,猛地拍案而起,斥责道:“孽障!今日大喜之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与林家千金情同鱼水,岂能当众悔婚!”
在另一桌席位的莲花不动声色地握着七星剑,紧盯着织瑶的下一步动作。
陆世子的眼底空洞更甚,连自己说的话都无法掌控,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呆滞地重复道:“娶林家千金非我所愿,只是我父母的媒妁之言难从,今日婚宴,作罢!”
织瑶勾起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她突然伸手分别掐住坐在左右两侧宾客的脖子一拧,只听着“咔嚓”一声,那两个宾客便口溢鲜血,气绝身亡。
原本束着的青丝如墨瀑般散开,素白裙裾在她转身时翻飞,竟隐隐透出暗紫色的流光,眨眼间就化身成了冥罗仙姬。
她抬手掀翻案上的龙凤喜烛,烛火溅在红绸上燃起窜天的火光,映得她眼底翻涌的戾气越发浓烈,踩着满地的狼藉狠厉道:“今日这婚宴,我便替陆世子‘热闹’到底!
宾客们和陆林两家人尖叫着四散奔逃,莲花迅速让两家人带着陆世子和林家千金离开陆府,尽可能地往远跑。
莲花冷目灼灼,紧握着七星剑的手即将蓄力,“织瑶!不对,应该叫你冥罗仙姬!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曼陀罗花控制世子、搅闹他的喜宴!我白莲花今日要将你捉回天庭定罪!
冥罗仙姬仰头大笑,杀气弥漫,“哼!当初紫云真君与灵汐勾结有染背叛我!我偏要让这世间恩爱的男女!都要落到我这种下场!感受我的痛苦!”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受死吧!”
莲花猛然拔出剑鞘,凌空挽了一个眼花缭乱的剑花,她长剑疾进,剑尖如流水般探出,犹如紫虹闪电。
冥罗仙姬身子后仰,亦变出一把紫色的长剑,与莲花兵刃相碰,火花飞溅,两人势均力敌,根本分不出谁输谁赢。
她们从正堂打到府邸外,莲花一剑挥出,凌厉的剑光便是万千剑芒齐现,颇有雷霆万钧之势,所过之处,地面划开了长达十几米的沟壑。
冥罗仙姬飞身后跃几步,再度落地,“你还真是个难缠的臭丫头!看来,得用曼陀罗花对付你了!”
她广袖一振,暗紫色的纱衣在阴风中翻卷,数千枝黑色曼陀罗花破土而出,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花蕊处的细小虫粒如暴雨般袭向莲花。
就在莲花将七星剑化作剑雨与之相抗时,一道强劲的金光从天而降如重拳般击打在冥罗仙姬的背后,将那些曼陀罗花尽数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