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摸索着树根,离树根越近的地方味道越浓烈,在树下的泥土也莫名的松动。
悟空轻轻扒开泥土,一团裹着灰褐色布料的轮廓露了出来,这干尸的衣服还完好无损地贴在干瘪的躯体上,勾勒出僵硬蜷缩的姿态。
那干尸的皮肤呈深褐色,四肢还有密集紧凑的孔洞,连指节处的纹路都清晰得骇人。他大张着嘴,下颌呈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像是生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莲花你看!那失踪的商人好像找到了!”
她回头看向脚下,果然如悟空所言,这树下有一具埋藏在深处的干尸!
悟空道出自己的见解,“根据佛祖所说,那血藤喜吸食人血,这干尸表面上看像是死了百年,可你看这衣服,明显还是崭新的。说明那商人昨夜来到了这里,被苏醒的血藤缠上杀死。”
莲花也赞同道:“您说得没错,这商人除了接受了那富商的委托来此地采药,他不信这血藤传说,结果还是被杀死在这里。”
“我倒有个主意,待今夜中元之夜,来个瓮中捉鳖,对付它也得先把'鳖'引出来。现在青天白日不是它复活的时机,等二更天后,咱们再来这儿。”
等悟空他们下了山回到酒原郡的时候,街上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原来是因为富商袁老爷在给那生意人开出高价让他去采摘血藤花,结果东西没拿到,对方还失踪生死不明,这钱给出去了却竹篮打水一场空,让袁老爷失了面子。
于是他带着一帮打手,怒气冲冲地去找年轻商人的委托店铺要找其他伙计讨说法,并扬言把钱要回来。
可伙计认为老板的死属于不可预估的因素,毕竟在采药之前,他们也没想到那血藤在七月半前一天就蠢蠢欲动了,再加上银票在他们老板的身上,就算找到尸体,也找不到银票。
那么多银子他们哪里能还得出,也因此不能算他们违约,双方就在店门口发生了争执,谁也不肯让步。
那袁老爷死死盯着对方,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拿着扇子指着他们破口大骂:“我说你们这言而无信的奸商!现在也就仗着你们的掌柜死无对证,就可以跟我赖账是吧!明明说好的要是一方违约,无论什么原因!都得还我银子!否则咱们就公堂上见!”
伙计也不甘示弱,满脸不屑地反击,“你难道还能预知我们家掌柜会被那血藤杀死吗?!银票在他身上,早就不知所踪了!就算还,我们也没那个能力全数奉还!是你自己做生意贪心,把赌注全押在他身上!怎么能说我们赖账呢!”
袁老爷才不吃他们的这套,态度坚决,“我管你银票还在不在他身上!现在他死了,就是你们这帮伙计替他还我钱!不然!就砸了你们的店!”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打断了这争执不休的局面:“这位老爷,不如,让在下替他们还了这笔钱,如何?”
袁老爷定睛一瞧,是个英气非凡的黑衣少侠不知从何处钻进了人群,他甩了甩衣袖,没好气斜眼看他:“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臭小子!这可是百两银子!是你这个小白脸还得起的吗?!”
悟空泰然自若,胸有成竹道:“当然还得起,若是我能给你这百两银子,那你得保证不能找他们的麻烦。”
袁老爷不耐烦地打断,“说那么废话干嘛!快点拿出来!”
他手腕一翻,一个金灿灿的元宝出现在他掌心里,那袁老爷的眼睛像被点亮一样,瞬间瞪得滚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悟空将那金元宝丢进他怀里,他双手像捧着圣物般捧起那金元宝,又用袖子擦了擦,生怕沾了灰,袁老爷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又不敢相信地问:“这……这是真的金子?!”
“你咬咬看啊。”
袁老爷咬了咬,确定是货真价实的金元宝后,便缓和了态度,“哼!看在这个公子的面子上,我就饶了你们这些穷酸蛋!以后再不和你们有任何生意往来!我们走!”
既然委托不成,他就亲自去上山采摘!大不了叫几个法师护送他,不然,他就算要回了银子,生意断了也咽不下这口气!毕竟,只要摘下来,他还能赚到比现在更多的金钱!
悟空替那些伙计打发走了袁老爷后,便进入店铺关上了门,将他和莲花发现他们老板的尸身告诉了伙计们,伙计们一听吓得面如土色,“这这这!这流传在我们郡的那首鬼诗原来是真的!”
“鬼诗?你们这儿还有跟血藤有关的诗?”
伙计将那首诗跟悟空说了一遍,悟空听罢了然于胸,“所以,凡是在这中元夜前后路过古寺的行人,都会被那血藤缠绕杀死了?”
“正是啊!白天倒是没什么,尤其是夜晚!千万不能冒这个险!特别是今夜!过了今晚,怎么都好说!”
悟空却毫不畏缩,“我正巧在古寺找到疑似能消灭血藤宝物的藏身之处,这个险我还真得冒!你们尽管放心,跟随我查探的有白莲圣母菩萨,有她在,那血藤不敢轻动干戈。”
星子点点,夜风微寒,松虞山寂静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悟空和莲花早已藏在古寺附近的密林里,她看着头顶上幽冷的圆月,心想应该差不多到时辰了。
就在他们等候血藤复苏之际,却见远处的山坡亮起几束昏黄的灯光,同时浩浩荡荡地来了一波人!
袁老爷的到来让悟空和莲花都在意料之外。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看上去一点也不靠谱的法师。
“大圣,您不是替那些伙计还了他亏损的钱了?怎么还不死心地上山了?他不怕血藤杀了他?”
悟空眉心蹙了蹙,似是也对袁老爷的突然出现也感到疑惑不解,“先看看再说。”
袁老爷和几个法师打着灯笼进入密林到了古寺里,他看到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隐约散发出醉人的香气,几条藤蔓开出了鲜红的花朵。
他看着那些散发幽光的花朵,眼中充满贪婪,“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你们在这儿候着!要是它有动静,就用你们的桃木剑砍了它!我去把那血藤花摘了!”
就在袁老爷要接近那老槐树时,眨眼间,那老槐树像烟雾一样化成淡淡的影子凭空消失了!
“怎么回事?!”
还没等袁老爷反应过来,只听脚下的泥土似有翻涌的动静,一根根如灵蛇般的血藤破土而出,藤身布满脉动的青筋,滴着温热的血珠,发出嘶嘶的低吟。
血藤的顶端绽开妖异的红花,花心仿佛一只睁开的眼,幽幽地注视着闯入的活人。
“这这这!这怎么活了?!”
冰冷湿滑的触感从脚踝攀爬上来,袁老爷一低头,只见血色的藤蔓如活物般迅速缠绕住他的小腿,表面跳动的红光如同在呼吸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你们快给我砍断它!”
几个法师颤颤巍巍地拿着桃木剑,要砍向那些藤蔓,可它们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更多的枝条,将那几个法师缠上他们的腰、手臂、肩膀,将他们整个人悬空吊起。
只听得一声低沉而黏糊的声音从血藤里传来,“你们就留下来......成为我的养分吧!”
悟空让莲花在原地等待他,自己则飞身跃起,进入古寺的院子,他双手紧握金箍棒,棒身如金龙盘旋,在夜空下闪耀着冷冽的光芒。
“孽畜看棒!”
他手中的铁棒猛然横扫,“轰”地一声,数条绑着袁老爷和法师们的藤鞭被他齐齐斩断,断口处喷溅出深红的汁液,在空中化作缕缕血雾。
悟空回头催促道:“你们几个送命的还敢来这儿!快走吧!”
袁老爷这下也顾不得什么赚不赚钱了,赶紧跟那些法师脚底抹油地往山下的方向跑去。
然而被悟空打断的藤条又再度长了出来,它们如不死之物,反而再次从四面八方疯狂卷来,企图将悟空困死其中。
悟空眼神一凛,双手棍花翻转,变出数百根兵器雨,刺眼的金光如潮水般四散迸发,将逼近他的藤条震得七零八落。
“哼!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你孙爷爷奉陪到底!”
悟空纵身跃起,金箍棒在他掌中飞速旋转,化作一道金色旋风,将扑来的血藤尽数绞碎。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天地之间都在颤抖。
悟空看准它顶端的花蕊处,猛然爆发出一道刚烈有力的金光,金光像利剑一样刺穿了血藤的“心脏”,血藤发出如地狱恶鬼般的尖锐咆哮,又快速钻回了泥地里,原本消失的老槐树又回来了。
见前面没了动静,莲花从密林里走出,跑上前关切地问:“大圣您怎么样?没事吧?”
悟空收回金箍棒,握了握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又投向远处的佛塔,“那血藤还真有点东西,不过它似乎是惧怕佛门法力,我重创了它顶端的花蕊,钻回泥地里不肯出来了。咱们先去后院,进入那座废弃的宝塔里,找找看有没有血莲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