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和莲花进入后院的佛塔,古寺的佛塔耸立在后院的荒山之上,塔身由青灰色的石砖砌成,因为经过百年的洗礼,塔身早已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
他们推开蛛网遍布的木门,悟空变出一个烛台点燃,顷刻间烛光照亮了塔下的台阶。
曾经取经时,他陪同师父路过祭赛国,在夜晚来到尘封多年的金光寺扫塔,师父认认真真地扫着一节节布满灰尘的木板和擦拭着佛像上的尘土和蛛网。
即便大汗淋漓、沾湿衣袖也不肯停下休息,还是他执意劝阻才帮师父扫了剩下的三层,那温馨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
二人细细观察,这佛塔的内部比想象中更安静,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料的味道,塔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几个小窗透进微弱的天光。
他们来到佛塔的第二层,墙壁上布满了壁画,这些壁画大部分已经剥落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颜色还勉强留存。
壁画上描绘了古寺的历史、佛塔的建造,寺里的僧人抬着石块木材,周围的村民都在虔诚跪拜。
悟空沿着墙壁慢慢前行,火烛照映着壁画来回移动,突然他停在了一幅较为模糊的壁画前。
“莲花,你看这画!”
莲花顺着悟空指的方向看去,在那画中,一位身披红色袈裟的白胡子僧人站在老槐树下,手中捧着一个刻有血莲图案的奇怪器物,瓶中隐约有红色的液体在流动。
更让人感到悚然的是,他脚下的泥土裂开了一个洞,几根红色的藤蔓正从裂缝中爬出。
再往下看去,一个身受重伤的山贼晕倒在古寺前被这个僧人救下,他以自己的血浇灌老槐树上的藤蔓,那藤蔓散发出淡淡的红光缠在山贼的手腕上,血液顺着藤条流到山贼身上,山贼身上的血便止住了。
“大圣,这壁画好像是记载当初血藤为何会魔化并降世的来由啊!这东西本身应该不是杀人之物,只不过因为僧人的死,变成了怨念的妖藤。”
之后的壁画就是山贼在养伤期间发现藏在古寺的珍贵佛宝起了歹念,暗中联系了自己的弟兄趁全寺的人熟睡之际,悄悄将佛塔第一层的宝物全部洗劫。
在他们背着大包小包准备逃走时,熟睡中的高僧被不同寻常的动静惊醒了,他发现山贼恩将仇报,赶紧呼喊全寺的僧人把他们拦住。
可众人难敌他们手中的刀剑,都被山贼们残忍地屠杀,血液溅在老槐树上的血藤上,有了灵气。
山贼将他们杀害后,便在那棵树下将他们的尸体埋了起来,扬长而去。
此后,每逢中元节之夜,血藤便在参与人中苏醒,化作藤妖吸尽来往行人的血让自身的怨念更强,尤其是路过此地的山贼强盗,死状更是惨不忍睹。
悟空看着壁画推断道:“这妖藤集合了被杀害僧人的怨念,又事先吸取过那位高僧的血,因此才会出现这个传说。”
“您说,那高僧手里的瓶子,会不会是降服血藤的血莲净瓶?”
“很有可能,咱们到塔顶上瞧瞧。”
二人瞬移到塔顶的最后一层,在塔顶的中央是一根笔直的木柱,围着低矮的栅栏,柱子上摆放着一个佛龛,供奉着一尊布满灰尘的观音佛像,左手中握着一个看似普通的净瓶。
悟空目不转睛地扫视佛像片刻,伸手触碰瓶身,发现它与佛像的手腕之间有道空隙,他轻轻一旋,伴随着“咔哒”一声,净瓶便缓缓升起,露出下方的暗格。
他打开暗格里面的长方形锦盒,没有预想中的血莲净瓶,倒是有一条黄绢安静地躺在里面。
莲花看着黄绢上的字一头雾水,“哎?怎么会只有条黄绢在里面?难道这高僧预料到此劫,把血莲净瓶藏起来了?”
悟空打开黄绢一看,上书:浩劫来临,藏匿血莲。
他将机关归位,面不改色道:“看来是那培育血莲的高僧预料到此劫数,把它藏到别的地方了,就算外人来塔内寻找,也不会让有心之人偷走。”
莲花若有所思,“难怪我们这么顺利地就找到了,如果是重要的东西,就算放在塔顶也得有机关防备才是。那大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离开这儿。”
等悟空他们正要离开塔顶,却感到空气中有一丝异常的波动。
悟空下意识地将莲花挡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周围,只见他们面前飘浮着一缕淡灰色的雾气,缓缓向他们逼近。
一个虚无缥缈的魂魄出现在老槐树下的位置,那鬼魂穿着一身红色袈裟,苍颜白须,眼神空洞,浑身湿漉漉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只是他脚下的水坑并非是水,而是暗红色的血液,汇聚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池。
悟空紧盯着那冤魂,提着金箍棒声色俱厉喝道:“哪来的冤魂,敢在你孙爷爷面前装神弄鬼!”
那鬼魂看到悟空,无声地流下两道血泪,“长老......救我......”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老衲是这古寺......含恨而死的僧人啊......”
“你就是被救了那山贼,反而被害死的高僧?”
“正是......我是这古寺的住持,法号慧明。百年前,这里还是香火鼎盛的地方,只因我的慈悲,救了一个濒临死亡的山贼,才惹来了杀身之祸......”
悟空想到壁画上一个拿着红色净瓶的僧人,试探性地问:“这塔顶壁画上,拿着红色瓶子的高僧,可是你?”
慧明轻轻点头,“那是古寺的'血莲净瓶',我乃得道多年的高僧,因此可以我心头之血去炼制此物。那血藤原本并非邪恶之物,不然,老衲也无法用其救人。
“它吸收了我的血后,能净化一切污秽,血藤花也可入药。只是......人心险恶,我等的怨气化作血藤妖,才导致了血藤杀人的传说......”
悟空半信半疑,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我等是灵山弟子,也是因血藤传说前来降妖。佛祖说这消灭血藤的血莲净瓶藏在贵寺,我们到了塔顶却未见其踪迹,这也是你安排的?”
“不瞒长老,老衲预料到这百年的血藤降世之灾,特此用仅存的意念,将那宝瓶转移到了其他安全的地方。相信长老也看到了黄绢,我将它寄托于一个除妖门派之下,若长老能得他们相助,血藤之灾即可化解......”
“除妖门派?那你就直接告诉我们,别卖关子了!”
慧明却摇了摇头,“善哉善哉......老衲不能泄露天机......我、我的时辰不多了,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他的怨气再度侵占了他的意识,若是不离开,恐怕会伤及到悟空和莲花。
等悟空他们离开佛塔,却发现院子里的那棵血藤消失不见了!地上只留下几道红色的藤条痕迹,一路沿着古寺外的松虞山而下!
悟空瞳孔一缩,面目严峻,“不好!那血藤逃下山了!咱们快追!”
那藤蔓贴地蠕动,像无数细小的血蛇聚拢,血藤一路顺着山下的方向滑动,很快就到了松虞山附近的那些村庄。
只见那藤身猛然拔高,表皮开裂,从里面走出一具高大壮硕的身躯,身着一袭暗红色衣袍,衣摆如缠绕的藤蔓般微微摆动,乌发如瀑,双眸深红,手中持有一把黑色长剑。
“呵呵呵呵......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的声音浑浊而低沉,仿佛是从深渊爬出来的厉鬼。
那些在山脚下居住的百姓突然发现一个奇形怪状的男子,险些失声尖叫,“啊啊啊啊啊!血藤成精了!!他来索命了!”
无数根藤条缠住试图逃跑的村民,一个老妇被藤条倒挂而起,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喊,双手拼命挥舞,可藤蔓越收越紧,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紧接着其他藤条尽数扎进她的身体里,血液顺着藤条吸到那怪异男子身上,不一会儿便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干尸。
“救命啊!救命啊!”
一时间,山脚下血光四溅,哭喊震天。一名青年踉跄奔逃,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跑了几步才发现自己的妻子没有跟上来,他回头望见妻子早被血藤卷到了半空,四肢无力地垂落。
“不!!”
他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猛地冲回去想救自己的妻子,还没走到那血藤精面前,便也被拖进了一朵血藤花里,吸干了血液。
悟空和莲花赶到时,血藤已经将那些村民全数屠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味。
血藤洋洋自得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忽然视线转移到拦在他身前的悟空和莲花,语气幽冷,“就是你这个臭猴子重创了我幽藤!害我没有杀了那老头!多亏了这些村民,我才得以化人......”
“上次让你逃了,这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悟空冷哼一声,抡起金箍棒直劈而下,幽藤双手聚集成如闪电般的邪气,脚下的藤蔓骤然聚拢,化作无数条血红的长鞭破空袭来。
悟空将金箍棒横扫,莲花也将七星剑使得时而迅猛如雷,时而轻灵如风,金光与血红的剑气交织一片,一时间难分伯仲。
斗了几个回合,那幽藤释放出让人陷入神智不清的香气,试图击退他们,谁料悟空和莲花却丝毫不受影响,二人同时挥出狠辣的金光和剑气与之碰撞,伴随着一声巨响,香气被他们轻而易举地化为乌有。
幽藤怒不可遏,眼中杀意更甚,“好你个臭猴子!倒真有几分本事!”
“实相的你就乖乖束手就擒!不然爷爷就让你'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