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安排好后,悟空提出他去人间其他地方追踪鬼母的下落,要是有线索便会用五色金莲传信给他们。
次日一早,守门的金刚奉佛祖之命,来九华山替他们解除了封禁咒和手腕上的金镯,法力恢复的那一刻,二人都觉得身上更有力气。
莲花与悟空道别后,就随金刚去灵山与三藏碰头,二人驾云来到了广陵城的定禅寺。来之前,他们事先都用“无相甘露”抹过了眼睛。
与三藏那日在秦广王的玄镜中看到的景象不同的是,广陵城并非被那鬼母所占,反而是一派繁荣。
定禅寺的门外早已站着两排身披红色袈裟的僧人,站在最中间的是定禅寺住持元慧。
那老住持低首垂眉,双掌合十。虽须眉皆白,却毫无老态龙钟之态,布满沧桑皱纹的面孔上,尽显慈悲和宽容。
站在他身旁为他拿着禅杖、穿着褐色僧袍的一个瘦高和尚,踮起脚尖探了探身子,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附耳道:“住持,大唐高僧和白莲尊者来了。”
元慧法师整了整衣领,笑意盈盈地上前,欠身合十道:“久闻玄奘法师大名,今日一见,真不愧是大唐人士!我佛如来能请您莅临为我等传经,实乃本寺的幸事!老衲法号元慧,见过圣僧和白莲尊者。”
“阿弥陀佛!元慧法师过奖了。”
彼此寒暄问候之后,元慧便带着他们进入参拜的大雄宝殿,先是净手在殿前的蒲团上跪拜如来的金像,接着三藏和莲花分别上了香,传经前的准备仪式才算完成。
元慧领他们走进宽阔的诵经殿,案桌都已布置妥当,下面坐着几百名定禅寺的僧弥。他们见三藏和莲花到来,不约而同地站起身,齐声高喊:“阿弥陀佛!”
他为三藏介绍道:“圣僧,这便是本寺所有的僧人。待到巳时圣僧便可为他们讲经。传经结束后,圣僧可到本寺的禅房歇息,或是到广陵城走走。这城内美食佳肴、稀奇古玩应有尽有,到了夜晚,离本寺二里的护城河还会有百姓放河灯祈愿。”
三藏难掩喜色,双手合掌道:“那有劳住持了。”
讲经结束后,莲花便向三藏提出到定禅寺附近的街道巡查一番,看能不能找到与鬼母相关的线索,尤其是有孩童的妇人家。可二人走遍定禅寺到护城河的街道,来往的百姓都未见到有鬼母的影子。
“师父,您说这鬼母是不是不在广陵城?会不会到其他地方作恶了?”
因为秦广王所给他提供的景象并不知道具体位置,正巧他们二人来此就想碰碰运气,可未曾想到了此地却是一派繁华和睦的气氛,丝毫没有妖邪来过的痕迹。
“或许吧,我们可以到广陵城外看看,走!”
另外一头,悟空用金莲叫来八戒随他一同寻找鬼母的下落,既上一次他因为埋怨自家师兄被莲花臭骂了一顿后,现在变得唯首是瞻,说一不二,师兄叫他干嘛就干嘛。
驾云的路上,八戒看着云层下的人间,有些摸不着头脑,“猴哥,你说这鬼母会逃到哪儿啊?”
悟空却淡定回答:“师父说秦广王的追踪玄镜显现被鬼母祸乱的地方有黑绿色的幽冥之气,咱们慢慢找。”
飞了没一会儿,悟空率先看见云层下有几处城镇大范围地覆盖着鬼气,他拍了拍八戒指着下方说道:“八戒,找到了!”
二人降落在一个门楼外进入其中,悟空发现街市两边的酒楼茶馆、客栈当铺都敞着摇摇欲坠的木门,整个街道都在一片阴森如墨的窒息氛围中,风吹过还不时发出阵阵凄凉的呼啸声。
八戒不自觉地紧跟在悟空身后,轻轻拽着他的衣袖,生怕有个什么妖怪从不知道的地方冒出来。
“猴哥,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啊?”
悟空警惕地环视了一圈,抬手扬起一片金光,眼前立刻出现一些稀少的百姓,他们耷拉着双臂,面容死灰,身子微微前倾朝着一个方向机械地挪着步子。还有一些妇人儿童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死状凄惨。
八戒吓得惊呼一声,咬着指头战战兢兢地问:“他们怎么被鬼母藏起来了?而且一个个都麻木迟缓的,这是被......吸干了精魂?”
悟空没回答他,而是又带着八戒瞬移到其他紧邻的城镇,所看到的现象都是一致的。
“这鬼母是吸了多少人的精魂啊!太可怕了!”就在此刻,悟空隐约听到远处模糊不清的歌谣声,再细听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八戒,你可听到什么声音?”
八戒侧耳听了听,一句句虚无缥缈的歌谣传入他的耳朵:“鬼母怀中抱婴啼,其母悲切唤归期。生死相隔难相见,唯有悲歌寄哀思。”
这歌声凄厉哀伤,却无不透露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
“真的有歌声!不是,猴哥,这这大白天的鬼母还能出来吓唬人?”
悟空指了指那些挪动的百姓,“八戒,这歌谣是控制他们的行动的,我们顺着他们的方向看看能否找出那鬼母!”
然而悟空和八戒顺着人群往前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荒芜的空地,空地的中央画着一个繁杂的阵式,整个法阵呈圆形,直径约十米左右,圆形中央是一个八芒星图案。在法阵的四个点放着四盏引魂油灯。
诡异的歌谣还在回荡,那些吸走精魂的百姓走到阵式前的时候都扑通跪地,低垂着头,再无动静。
悟空从耳朵里拔出金箍棒,转了几个棍花对着前方的空地冷声喝道:“别躲躲藏藏、装神弄鬼的!再不给我滚出来,休怪你孙爷爷踏平你的聚魂阵!”
他的话音刚落,在聚魂阵的中央浮现一个冒着黑气的女鬼,一袭黑袍,袍摆处绣着红蝶图案,及腰的黑色长发夹杂着几缕红色的丝线,两边的眼尾处各有一道黑色的卷草纹,怀中还抱着一个浑身惨白、双目血红的鬼婴,正是鬼母媸魔。
那媸魔见是悟空,先是内心掠过一丝讶异,脸色不善地质问:“孙悟空!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多管闲事?!”
“哼!你吸走百姓的精魂,残害生命,这件事你爷爷我管定了!”
媸魔冷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她将怀里的鬼婴抛向空中,鬼婴霎时间分裂成数十个,那些鬼婴进入被吸走精魂百姓的身体后,百姓原先的身体像剥落的碎屑一样噼里啪啦掉在地上,变成了地狱里的恶鬼,与鬼婴一样浑身惨白且双目赤红嘶吼着朝悟空与八戒扑去。
“我的妈呀!!怎么这么多恶鬼!”
八戒挥动着钉耙,迸发出数道金光,带着迅猛的劲道朝恶鬼头上舞去。那些恶鬼倒是灵活,八戒的钉耙在触碰到的时候像打到空气一样穿过他们的身体,又迅速移动到他的身后。
悟空提棒腾空而起,不给媸魔丝毫反应的机会朝着她砸去,媸魔双手聚集强大的邪气,幻化成一把手臂长的血色镰刀,在镰柄与刃部的连接处,有一个血红色的魔眼,散发着诡异的猩红色光芒。
她飞出聚魂阵外,高举镰刀迎上悟空的金箍棒,两道身影携着万钧之势交战,棍棒与镰刀交锋,火花四溅、飞沙走石。
悟空将金箍棒舞得招招凶狠至极,每一次跳跃起来劈向媸魔时都带着撕裂空气般的呼啸声,那媸魔被逼得节节败退,她使了个破绽,再度挥出几道血红色的光芒,又是一群鬼哭狼嚎的恶鬼举着大刀冲来。
八戒好不容易击退一波,又来了一波,他撑着钉耙直喘气,愁眉苦脸地嚷道:“猴哥!这些小杂碎怎么这么多啊!”
尽管这些地狱恶鬼对悟空来说就是挥几棒子的事,可这媸魔明显想以数量压制好耗尽他们的体力,虽说来再多的恶鬼悟空都不会累,可是自己平日爱好吃懒做的师弟哪会打这等持久战。
就在八戒咬着牙与恶鬼缠斗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让八戒原本的疲惫不堪瞬间像打了鸡血般铆足了劲。
“悟空!师父来了!”
原来三藏和莲花也离开了广陵城腾云寻找着媸魔的踪迹,他们路过泊阳郡发现此地邪气冲天、破败不堪,便知晓那媸魔来此吸了百姓们的精魂,二人也顺着其余被控制的百姓来到泊阳郡外,刚巧看到悟空与媸魔斗得昏天黑地,没有任何迟疑地加入战斗。
八戒见三藏来帮忙,更是大为惊喜,“哎呀,师父!你来得太好了!”
在三藏和莲花的帮助下,那些恶鬼眨眼间就被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悟空登时士气大增,指着媸魔出言讥讽道:“堂堂冥界最强鬼修实力也不过如此!给你孙爷爷提鞋都不配!”
媸魔恨得面容扭曲,她将鬼婴放入聚魂阵内,双手结了两个印,被鬼婴吸收的那些百姓精魂融合成为一个更强的精魂体,那鬼婴张开比他的头还要大的嘴一整个将那魂体吞噬。
顷刻间它的身体暴涨数十倍,头部也变成了一般人的三个头大小,血红色的眼珠突出,短小的四肢青筋暴起泛着青黑色,呲着尖锐而黑红的牙齿发出尖细的啼哭声,却让人瑟唳发抖、魂飞魄散。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啼哭声震得悟空等人捂住耳朵,一波又一波的声浪席卷,周围的山间发出轰隆隆的响声,让他们身形不稳,毫无招架之力。
媸魔飞到鬼婴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表情阴险恶毒。
就在此时,又一批被控制的百姓进入了她的聚魂阵之中,媸魔神情傲睨得志,她伸手一抓,一个看上去年逾八岁的小女孩被她瞬间吸附起来,尖锐的红色指甲深深掐进她的脖颈里。
没有了魂魄的小女孩像感知不到疼痛般面无表情,任凭媸魔掐出了触目惊心的血洞。
三藏横眉瞪目,疾言厉色地高声痛骂:“你竟敢如此草菅人命!”
“师父,别跟她废话了!咱们把她神形俱灭了,为冥界永除后患!”
“人命?呵呵呵呵!他们不过是一捧黄土,一帮任由宰割的蝼蚁罢了,挡我路者!只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