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男生到了年纪不都会追求一段稳定的婚姻，然后和伴侣生一两个孩子延续后代，这才算完成任务吗？”

陈虚怀哑然失笑：“谁给定的任务？”

“不知道，我看好多人都这样，”盛今野越说越没安全感，干脆把头埋在陈虚怀的肩膀，闷声继续道，“陈虚怀，其实我对婚姻有点悲观，我们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快谈论婚姻？”

陈虚怀知道盛今野在担心什么，抬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安抚她，等她情绪缓过来，才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我不是好多人，我不会让你担心那些，如果你不想，我们可以不结婚。”陈虚怀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不结婚？”盛今野瞳孔微微颤动，有些不敢置信。

陈虚怀点头，重新搂紧她：“正好我也不想那么想结，孩子也没多想要，我们谈一辈子恋爱，我只需要你。”

盛今野把脸埋进陈虚怀温暖的胸膛，羞得要命，娇嗔道：“喂，陈虚怀，你也太会说情话了吧？犯规。”

“你就没犯规？”陈虚怀宠溺笑笑，“第一眼见你，你就在犯规。”

“所以你对我是……一见钟情？”盛今野飞速抬头，睁大了眼睛。

“这么说，也没错。”陈虚怀耳尖一红，不自觉地碰了碰左手腕上的黑皮筋。

“好啊你，藏得够深的，那你怎么不跟我表白？”盛今野脑回路清奇，忍不住发问。

陈虚怀望着盛今野微微出神，眼神深邃。

面前的小女友与记忆中的小女孩儿身影重叠，若是回到十几年前，他真的跟盛今野告白，那一定会把她吓哭的吧……

想了半天，陈虚怀只能叹了声气，憋屈地摇头：“不敢。”

“胆小鬼。”盛今野毫不客气地锐评。

“嗯，以前确实是。”陈虚怀大方承认。

过去的他连存活下来都需要老天眷顾赏他一点运气，根本不敢妄想未来会跟盛今野重逢，甚至发展成如今这样可望不可求的关系。

他实在不敢奢求太多，什么结婚生子，他都可以不要，他只想就像现在这样，能一直陪着盛今野就好。

跟陈虚怀温存够，盛今野从他身上下来，赖到沙发另一头，很突然地叹了声气。

“怎么了？”陈虚怀关切。

“过几天除夕。”盛今野颓丧道。

“嗯。”陈虚怀耐心听她说。

“我一想到除夕那天又要去烧香，我就头疼。”盛今野暴躁地胡乱揉了几下自己的头发。

陈虚怀无奈笑了下，伸手把盛今野的头发整理好，残忍地告诉她：“平时能逃，大年三十这天，是跑不了了。”

盛今野长叹一口气，认命般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爱上香，但作为家里的长姐，过年的时候只要她回来，带着弟弟妹妹们去烧香的任务就自动落到她头上，想逃也逃不掉。

大年三十那天的烧香其实不叫烧香，用本地的说法，叫作奉神。供奉神佛的意思。

因此，大年三十当天的烧香，也是一年到头最隆重的一次。

每家每户在烧香之前，得先把自己家的春联窗花先贴上，又得摘几片柚子叶洗干净自己家厨房灶神的香炉，把香炉底下的红包重新换上新的红□□，再放回香炉里，先前掏出来的香灰不能扔，得重新放回去，以便日后插香。

到这儿，前期工作还没准备好。每家每户会一大早起来煮鸡鸭鱼肉，煮熟之后放进菜篮里摆放整齐，再备上香蜡烛烧酒纸钱和鞭炮。

万事俱备，家里长辈这才放心地大手一挥，催促小辈们提着供品去奉神。

除夕这天出了太阳，盛家整个家族算是一户，盛今野带着弟弟妹妹们绕了整个村奉神烧香，最后从祠堂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盛今野的身体支撑不住太累人的活动，奉神结束后就赶紧催促弟弟妹妹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她独自往老宅方向回，路过池塘后往右稍微一拐，走进一条小巷。

小巷狭窄，至多能容纳三个人并肩穿过，长达也不过二三十米，一束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巷子另一头穿进来。

盛今野懒懒抬眸一望，陈虚怀面对墙站着，正歪头拿着一柱香，把香头贴在墙上香炉插着的蜡烛火苗上方点燃。

那束阳光正巧从他头顶一路淋下去，照亮他全身。

盛今野盯着他，微微眯眼，视线里模糊的侧脸逐渐变得清晰锋利。

“陈虚怀，”盛今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陈虚怀身后，抬起胳膊环抱着他，“哥哥，你上完香了吗？”

半天不见陈虚怀，盛今野甚至想念，眼下抱着他黏着他，怎么也不肯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