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今野眨了眨眼,似乎是被吓呆了,一时半会儿没什么反应。
陈虚怀啧了一声,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懊悔几秒钟前冲动之下说的那句话。
他怎么能这么吓盛今野,这行为实在太混蛋。
陈虚怀面上不显,心里却急于想办法安抚被吓到的盛今野。
结果他办法还没想到,盛今野就仰着头看他的眼睛,一脸天真地说:“真的能亲吗?”
这回轮到陈虚怀被吓一跳了:“当然不行。”
“那你还说。”盛今野颇为失望。
陈虚怀无奈一笑,视线从盛今野还噙着泪的眼睛往下移到她饱满的嘴唇上:“再哭真亲了,爱哭鬼。”
盛今野呼吸一滞,用力吸了下鼻子,赶快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
她实在有贼心没贼胆,跟陈虚怀之间还有太多问题没解决,本来就够不清不楚的了,再来一个这么不清不楚的吻,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
“可以回屋了吗?大小姐。”见盛今野不哭了,陈虚怀立马换了个称呼。
盛今野还抓着陈虚怀的手不放,听见他这么说,耍赖情绪一下就上来了,捏着他的手指晃了晃,道:“你不走我就回去。”
陈虚怀简直拿她没招,又叹了一声气,弯腰双手把盛今野抱了起来。
“喂!”双脚突然腾空的不安感并不好受,盛今野惊惶之余,下意识挣扎。
“别动,摔疼了又要哭,”陈虚怀抱着盛今野往上掂了掂,调整好位置后松了左手,单手抱着她回屋,“猫都胖了两圈,喂猫的人怎么瘦了这么多?”
之前盛今野虽然也瘦,但身材很匀称,身上不至于一点肉都没有。
现在陈虚怀抱着她,胳膊明明环着她的大腿,却还是硌得疼。
盛今野怕摔,手臂乖乖勾着陈虚怀的脖子,闻言哼了一声,负气道:“减肥,不行啊?”
陈虚怀推开玻璃门走进客厅,把盛今野轻轻放在沙发上,取下她身上的外套,拿过毛毯严严实实盖在她身上,又把毛毯尾部剩余的一大截塞进她脚底,卷住她的双脚。
“减肥?”陈虚怀重新披上外套,坐在椅子上剜了眼盛今野,“都病得瘦脱相了,这叫减肥?”
被拆穿身体状况,盛今野无法反驳,心虚地避开目光,把自己藏在毛毯里。
屋外雪未停,盛今野有些困了,但她还有太多问题想问陈虚怀,只能强撑困意,半眯着眼睛喋喋不休。
“陈虚怀,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消失,你去你师父干什么了?为什么不回消息,刚才你说进山,难道山里没信号吗?还有,雷击木应该很贵重吧,你送我这个,又是什么意思?还有那张符纸……”
盛今野问着问着就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眼睛从半眯着到睁着一条缝,最后彻底阖上。
她嘴里还在不肯罢休地嘟囔着,后面的话陈虚怀很努力地在听,但一个字都听不清。
无奈之下,陈虚怀只能轻轻拍了拍盛今野的肩膀,柔声哄道:“听话,睡觉,睡醒再说。”
谁知他的手又被半梦半醒状态下的盛今野一把抓住,她双手抱着陈虚怀的胳膊,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把话说清楚:“陈虚怀……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想不想跟我谈恋爱?这几个月我真的好讨厌,可是我又好喜欢你……”
迷迷糊糊告完白,盛今野脱力松开陈虚怀的手,陈虚怀被她勾得魂都要丢了,她倒好,整个人往下一滑,窝在沙发和毛毯之间,彻底陷入了沉睡。
陈虚怀叹了今晚不知道第几次的气,无奈笑着摇头,把盛今野双手重新塞进毛毯里,用毛毯卷着她整个人把她横抱起来回房。
把人放在床上,盖好厚被子,陈虚怀才敢趁她睡着轻声开口回应:“我也喜欢你。”
陈虚怀就是喜欢疯了,才会在亲生父母想方设法找他无底洞地要钱,为了躲避去了他师父那儿时,预感到盛今野有劫难,破例给她算了一卦,在算到她这段时间会经常生病后,求着师父带着他进山寻找能护身的雷击木,又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亲手用雷击木磨成圆珠,穿成手串,在她生日这天的凌晨匆匆赶回来,只为给她送上生日礼物。
至于木盒里的那张符纸,当然也是给她护身用的。
屋里冷空气太足,陈虚怀开了空调暖气,检查了窗户有没有关紧,才走出房间,从沙发角落拿起木盒,取出那张黄符,重返房间,把黄符仔细折好,轻轻塞进了盛今野的枕头底下。
陈虚怀的动作已经足够轻,盛今野还是被扰得皱起脸来,一副随时都要被吵醒的样子。
陈虚怀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站在床边等了一会儿,确定盛今野重新熟睡后,才伸手抚平她的眉头,几乎无声地说了句:“睡吧,会好的。”
一夜无梦,盛今野一觉安稳睡到天光大亮,睁开眼看向窗外时,雪早已经停了,屋顶整齐的瓦片上,没半点白色。
盛今野撑着身子坐起身,靠在床头上缓神,拿起枕头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早上十点。
今天居然没人催她起床吃早饭。
她揉了揉眉心,总感觉自己昨晚好像做了什么梦,努力回想半天,她才想起来,好像梦到了陈虚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