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虚怀冷笑一声,虚虚握了下盛今野的手,手指所触碰到的皮肤,细腻又冰凉。
“手这么凉,还不穿袜子。”陈虚怀语调略微严肃。
明明是偏教育的话,盛今野听了却并不生气,只是心虚地抽回手,反驳道:“我这是昨晚睡觉吹空调吹的。”
盛家老宅门外距离十来米,就是一条小路,周围人家是没几个,但如今上山下山的人基本都走这条路。
来来往往人多不说,盛今野和陈虚怀两个俊男靓女杵在一大栋奢华宅子门前唠嗑,还是挺吸引人注意的。
路过好几个人的眼睛都在往他们身上瞄,猜测或是八卦,陈虚怀一个都不想要。
为躲避这些陌生人的视线,陈虚怀侧身从盛今野绕进院子:“关门,别让猫猫狗狗的溜进来。”
盛今野呆了片刻,没听懂陈虚怀这话意有所指,望了好几眼外面,愣是没看见一只猫一只狗。
她关上门追上陈虚怀就骂:“你诓我吧?我根本没看见猫狗!”
陈虚怀睨了盛今野一眼,感到头疼。
进屋随意扫了一眼,陈虚怀随口问:“你妹呢?实习去了?”
“怎么可能?”盛今野立即否认,“我们家的孩子,只要父母健在,用得着去实习?”
陈虚怀点点头,颇有感触。
盛家在龙屏村家大业大,是唯一姓盛的人家,从盛今野这代往上再数四代,盛家就没穷过。
再加上盛家祖上是地主家,最多的就是土地,即使到了新社会,很多田地已经老老实实上交给国家,依旧没能撼动盛家的根基。
这也就是盛今野爷爷临终前把祖宅只传给她,而盛家其他长辈和平辈都没有意见的原因。
他们都在古镇上或是市里有更大更便于生活的住宅,根本不屑于为了栋老宅成天回村里守着。
盛家父辈三兄弟都是非富即贵,加上盛今野爷爷还有个哥哥,早年间虽分了家,但一些大型节日活动,一大家子的人还是会聚在一起办事。
到了盛今野这辈,孩子更多,连盛今野自己都数不清她到底有多少个堂弟堂妹。
虽然如此,盛家养这么多孩子还是毫不费力的,父母们基本都秉承着祖上就一直贯彻的放养原则,孩子们只要好好活着,干什么工作,或者不想找工作,那都随便。
就这样,盛家的孩子依旧没一个长歪的,看似是放养,实际上是让孩子们能更自由地去走他们想走的路。
现在村里很多孩子都羡慕他们盛家的孩子,特别是被家长管得十分严的那些。
就连陈虚怀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也有过类似的想法,想着如果自己是盛家的小孩,不知道该有多幸福。
直到前段时间意外窥探到盛今野那段不为人知的童年往事之后,陈虚怀甚至其他人才发现盛家的孩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最令陈虚怀惊奇的,其实是盛今野遭遇了这对奇葩父母,居然还能长成这副开朗通透的模样。
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盛家其他长辈甚至盛今野那些弟弟妹妹一直宠爱着她,但后来他发现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更重要的,还是盛今野本身就是个不卑不亢,内心强大的人。
这种人就是,她不会小看任何一个比她弱小的人,但如果有个比她厉害比她有能耐的人想要跟她炫耀什么,她也只会说“关我屁事”。
很大程度上,盛今野不关心其他人类,只关注自己的感受和体验,这可能会让她看上去显得有点自私,但也巧妙地成功避免了内耗和多虑。
比如现在,陈虚怀还在望着盛今野走神,那家伙就已经跑进厨房,偷偷吃了好几个青梅……
“陈虚怀,你快过来啊,梅子酱怎么做?”盛今野冲陈虚怀招招手,然后又从袋子里挑挑拣拣捏出一颗青梅,正要往嘴里塞。
陈虚怀走进厨房,伸手夺过盛今野手里的青梅,在她不满的怒瞪中淡淡开口:“没洗,可能有鸟屎。”
原本陈虚怀只是想恶作剧,吓唬一下盛今野,谁曾想盛今野在听到他说有鸟屎后,面露惊恐之色,一手捂着嘴,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陈虚怀,跑出去蹲在天井边上疯狂干呕。
陈虚怀也不管她,找了个干净的空盆,把袋子倒过来,青梅一颗颗滚进盆子里,端着盆放在洗手池里,打开水龙头开关,用清水冲洗每一颗梅子果。
盛今野吐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被陈虚怀恶心得够呛,缓过来后重新扎进厨房,捏紧拳头梆梆捶陈虚怀的胳膊。
只是闹着玩,她并没用力,陈虚怀被逗得直乐,浸在水里的手晃了晃,溅起几滴水。
“别闹。”陈虚怀声音含笑,抬起小臂抹去脸上的水珠。
“我偏不!”盛今野逆反心理噌地冒上来。
嘴上说着,她的双手就飞快插进水盆里,带起大片水花。
下一秒,湿漉漉的双手捧住了陈虚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