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今野难得听话,闷闷哦了一声,跳下了椅子。
酒精后劲儿上来,她浑身上下的神经已经全被酒精麻痹了,双脚一沾地,就软着滑了下去。
陈虚怀瞳孔微微一缩,连忙伸手捞住盛今野。
盛今野肩膀撞上陈虚怀的胸口,双手下意识攀住他的手臂帮助自己站稳。
离得近的客人吹了声口哨,大声起哄:“哥们儿,你的小女友好像喝醉了,走不动啦,还是背她吧!”
是个好主意,也是个好热闹。
那顾客的话一说出口,酒馆里其他客人也纷纷帮腔,跟着起哄。
只可惜除了盛今野,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不能让陈虚怀感到窘迫或害羞。
被这么多人打趣,陈虚怀也只是勾了下唇角,像是回敬各位最大的礼貌,随即就当众蹲下身,回头抬眸望盛今野:“上来。”
有人背,不用自己走路,盛今野当然乐意。
她点点头,弯下腰,就把自己整个人贴到了陈虚怀宽厚的背上。
温热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跟周围兴奋的起哄声一起灌到自己身上,陈虚怀难得红了耳廓,抿着唇把手绕到身后,托住盛今野的大腿,轻松将她背起来,就离开了酒馆。
见状,陈乐立马要跟着走,被陈炎一把拽回了沙发。
陈乐不明所以:“干什么啊!阿怀都走了,我们还在这儿干嘛!”
“人家两个人谈情说爱,你跟去当steve有意思?”陈炎白了陈乐一眼。
陈乐没听懂,疑惑问:“死……死什么?”
“死一边去!”陈炎暴躁地把陈乐推墙上,大骂,“文盲!”
“怎么还人身攻击呢!太毒了你,我再也不跟你好了!”陈乐顿时破防,抱着酒杯躲在角落嘤嘤哭去了。
深夜古镇街道,人烟渐渐稀少,唯剩两侧屋檐下的红灯笼摇曳明灭。
陈虚怀喝了两杯度数不低的酒,头有点晕,却还是稳稳背着盛今野走在光滑的青石板街上。
盛今野靠在陈虚怀后背上,双手虚虚勾着他的脖子,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生着病,又或者是陈虚怀的后背太有安全感,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之间,盛今野侧了侧头,不经意间把脸埋到了陈虚怀的颈窝里,半边滚烫的脸紧紧贴着他的侧脖。
陈虚怀脖子一热,丝丝难以忽视的麻顿时从脖子往下钻进全身,他的身体瞬间僵硬,脚下步子一顿,愣了半天没能回过神。
脖子和耳边传来温热均匀的呼吸,陈虚怀定了定神,喉结上下滑动一下,边继续边轻声唤:“盛今野?”
听到自己的名字,盛今野不太舒服地沉吟一声,胳膊无意识搂紧陈虚怀的脖子,再没其他反应。
算了,醉鬼优先原则,随她吧。
陈虚怀背着盛今野,在清冷月色下送她到家。
刚到家门口,盛今野就跟有自动感应似的,睁开眼从陈虚怀的背上跳下来,踉跄了两步被陈虚怀及时扶稳,掏出钥匙开门。
把盛今野扶进客厅,陈虚怀找到门侧墙上的开关打开灯,暖黄的灯光瞬间点亮客厅。
“去沙发上躺一下,我去泡杯蜂蜜水。”吩咐完,陈虚怀头也不回走进厨房。
两分钟后,陈虚怀泡好蜂蜜水,屋内灯光一灭,黑暗骤然笼罩。
陈虚怀反复按开光,没反应,看来是停电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盛今野有夜盲症,凭借视线里那些物品的隐约的轮廓,急忙端着蜂蜜水返回客厅后,黑暗的客厅中传来微弱的啜泣声。
陈虚怀猛地一怔,下意识以为盛今野是被吓哭了,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把蜂蜜水放在桌上。
他把手电筒对准沙发的方位一照,沙发空无一人。
隐隐啜泣声从他身后再次传来。
他转身,看到盛今野跪在地毯上,肩膀止不住地颤抖,整个人缩在那儿,可怜得让人心疼。
陈虚怀心口一阵一阵地钝痛,脚步沉重地走过去,蹲在盛今野面前,颤着手帮她把长发往耳后拨,仔细端详她的脸。
盛今野的眼泪如同决堤般流出眼眶,又从手指缝溢出,陈虚怀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将她的双手拉开。
担心盛今野应激,陈虚怀提前关掉了手机的手电筒,客厅再次陷入黑暗。
陈虚怀摸到盛今野掌心一片湿润,他一点点擦去她手心的泪水,低声询问:“怎么了?怕黑?”
盛今野摇了摇头,咬着嘴唇不肯吭声,眼泪仍然在往外掉。
也是,盛今野是个即使知道自己有夜盲症,也非要在晚上跑出去玩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怕黑?
陈虚怀刚要松口气,又紧张几分。
他似乎猜到了盛今野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崩溃,却还是控制不住想问:“那为什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