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殿右侧是三宫殿,通常陈虚怀给香客算卦就是在三宫殿里,角落支着一张木桌,他坐在木桌里面,那些香客烧了香求了愿,就会来找他解签算卦。
今日有消息传出,虚怀道长会亲自坐镇,所以他人还没到,桌前就已经自觉排好了长长一队。
陈虚怀走进三宫殿内,看到那一队香客时,顿时想逃,一个师兄察觉到他的意图,从背后推了他一把,并大喊:“虚怀道长来啦!”
香客们纷纷扭头看向门口,激动得如同一群饥饿的丧尸看见了唯一的人类,要不是这是在神仙殿前,他们估计就要飞扑上去把陈虚怀活吞。
跟其他穿藏蓝色道袍的师兄弟们不同,陈虚怀穿着一身素白,在香客们的簇拥下飘飘然走向小木桌,往靠着墙的太师椅上一坐,颇有仙风道骨那味儿。
盛今野在观里粗略逛了一圈,连香也没上,发现三宫殿有天大的鬼热闹后,跟着凑了过来。
她站在殿门前朝里扫了一眼,角落那张木桌前排了长长一队,排在最前头的一个年轻女孩儿正坐在长椅上,跟陈虚怀隔着木桌面对面。
女孩儿递给陈虚怀一张淡黄色的签纸,神色有些紧张,嘴巴一张一合地小声询问陈虚怀一些关于卦签的问题。
陈虚怀则是面色不改,左手拿过女孩儿手上的签纸,右手拿着一支水笔,在签纸上圈圈画画,耐心帮女孩儿解签。
盛今野双手环臂倚在三宫殿门框边,百无聊赖地端详陈虚怀给别人解签算卦。
陈虚怀神色淡淡,脸上虽然没表现出什么,但盛今野能看得出他此刻兴致一般。
他冷脸的时候很有疏离感,那双丹凤眼在看人时总是自带一丝怜悯,再配上浑身与众不同的气质,让他整个人都带着一种淡淡的神性。
这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实在对盛今野的胃口。
可惜……小神仙表面清冷,心里却藏了个人。
看了半天,盛今野摇头叹气地点评:“唉,可惜了。”
“这位香客也想找我们虚怀师兄解签?”
盛今野身边凑过来一个道长,她转头一看,是刚才跑到后院找陈虚怀的那位。
“啊,是你啊姐姐。”小道长认出了盛今野,惊讶地笑笑。
盛今野勾了下唇,礼貌点头,随即问:“陈虚怀算卦很准?”
小道长疯狂点头:“相当准!虚怀师兄是我们清风观最受欢迎的道长,大部分香客都是为他来的!”
盛今野盯着陈虚怀的脸走神,小道长误以为她也想找陈虚怀算卦,便道:“姐姐,现在人多,你先坐着休息会儿,快到中午的时候人就少了,到时候你再去找虚怀师兄算卦,不用排队。”
说罢,小道长指了指对面角落的长椅,示意盛今野过去坐着休息。
盛今野笑着摇头:“我不算卦。”
小道长觉得稀奇:“来我们道观的每个人都想算卦,为什么……”
盛今野身体离开门框,双手依旧环臂,她挺直脊背,下巴微抬,非常酷地说:“我不信命,只信我自己。”
她转身,留下一个潇洒冷酷的背影,头也不回走了。
角落木桌后方,陈虚怀余光瞥到门口的那抹清瘦身影离开,抿了下唇,继续心不在焉地给香客答疑解惑。
大多数香客们坚信,在早上十二点之前到寺庙或道观烧香拜神佛,许下的愿会更加灵验,清风观的香客也不例外。
中午十二点过后,除了留在观里吃午饭的香客,已经没什么人了。
盛今野闲着也是闲着,眼看到了饭点,就排队到饭堂的饭票窗口,买了张午餐券,进饭堂吃饭。
清风观的斋饭味道不错,盛今野小时候跟爷爷上山来观里,每回都要留在这儿吃了午饭再下山。
一碟水煮白菜,一碟爆炒胡萝卜木耳,加上一小碗米饭,味道跟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
只是,上回吃斋饭,还是跟爷爷一起,这回,就变成她一个人了。
盛今野一个人坐在角落,吃着吃着就鼻子一酸,心里五味杂陈。
没等盛今野缓过来,她对面就落座了一抹白色身影。
视线的焦点渐渐凝聚,盛今野看着陈虚怀端着自己的午餐坐在她对面,眉头一皱,身体微微往后仰。
“你来干嘛?”盛今野吸了吸鼻子,偏开头。
“吃饭。”陈虚怀面不改色。
盛今野抬头扫视周围,饭堂餐桌很多,空位并不少,他吃饭就吃饭,非得凑过来跟她拼桌吗?
她瞪着陈虚怀,毫不留情地拆穿:“说谎。”
她眼眶还微微发红,陈虚怀看着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心下一软,嘴却像钢铁一样硬,故意逗她说:“来看你哭鼻子。”
盛今野一顿,差点就把筷子甩到陈虚怀那张帅脸上。
她咬牙切齿,义正词严:“我没有哭!”
她的确没哭,回忆一桩不复返的童年往事,还不至于让她掉眼泪。
陈虚怀弯了下眼睛,塞给她一瓶酸奶:“好好好,你没哭,吃饭吧。”
再不吃饭菜就要凉了,盛今野看了眼饭,又瞥了瞥陈虚怀,决定先干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