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帮她拎着鞋子,可陈虚怀的背影看起来比往常还要冷漠,盯上两秒就足以让人浑身发寒。
该不会是帮自己拎鞋子,所以生气了吧?
盛今野连忙捧着莲子一路小跑跟上陈虚怀,与他并肩,抬头问他:“你生气了?”
“没有。”陈虚怀违心否认。
“就有!”盛今野十分肯定,并继续追问,“为什么生气?是因为帮我拎鞋吗?那你给我,我自己拿。”
盛今野把莲子塞满裤子口袋,勉勉强强装下,双手得以空出,便伸手去抓自己的鞋子。
她手指刚触碰到鞋带,陈虚怀就往自己那边快速缩了一下手,不让她把鞋拿走。
什么意思?
盛今野更加搞不懂,张开嘴巴还想说点什么,在接收到陈虚怀冷如刀子的一个瞪眼后,立马就老实下来,不敢吭声了。
她从兜里抓出一个莲子塞进嘴里,把这颗莲子当成陈虚怀的狗头用力一咬,莲子心被她咬穿,苦味瞬间从她口腔里迅速蔓延,苦得她当场哇了一声,低头吐了出来。
陈虚怀看了她一眼,唇齿轻启,嘴里漏出一声带有嘲讽意味的笑。
盛今野气得要命,攥紧拳头瞪着陈虚怀,仿佛只要他再敢嘲笑一下,她就会抡起拳头一拳把他揍到青石板里,抠都抠不出来。
好在陈虚怀惜命,笑完就没了后续,带着盛今野沿着小道一路走。
盛今野眼尖地发现,陈虚怀的心情好像变好了一些。
如果嘲笑她就能让心情变好的话,她真的要报警了。
一路无话,大概走了三分钟,盛今野回过神时,发现自己跟着陈虚怀走进了一处人家的小院里。
房屋的门紧闭,院子倒是干净整洁,一棵梅树长在左侧,树叶下藏着数不尽的青梅果。
“你带我私闯民宅?”盛今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陈虚怀。
陈虚怀无语片刻,把盛今野的小白鞋轻放在地上,径自走到房屋门前,推开两扇大门,这才回头望向呆在原地,一副仿佛做贼心虚模样的盛今野:“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我家。”
盛今野眼神立马变得清澈,愣愣对上陈虚怀无语的目光,哦了一声,然后非常堂而皇之地反过来怪他:“不早说。 ”
“……”陈虚怀无力地点点头,进屋搬出一张小板凳,放在院子里靠角落的一个水龙头前,手掌拍了拍板凳,“过来。”
盛今野走过去,坐在小板凳上,把两只脚岔开。
陈虚怀弯腰,双手扶着膝盖,转头跟盛今野确认:“能碰凉水吧?”
盛今野点点头。
陈虚怀往右拧开水龙头,清凉的水从水龙头顺着一截三十公分的水管灌出来。
他捏着软水管,把出水口对准盛今野的泥巴脚,帮她冲掉脚上的淤泥。
虽然是天气最炎热的盛夏,但突然碰到这么透心凉的水,盛今野的腿还是下意识缩了一下。
“是井水,有点凉,马上就好。”陈虚怀手掌轻轻按在盛今野发凉的膝盖上,随手往下滑,握着她的小腿往前伸了伸,用水冲走沾在皮肤上的泥巴。
盛今野睁着一双大眼睛偷偷瞄着陈虚怀,此人神情极度严肃认真,明明是在帮她冲掉脚上的泥,看上去却像是在处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盛今野一个激灵,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即将被抬上案板的鱼,被清洗干净,马上就会被斩。
“看什么?”陈虚怀头也不抬,冲干净盛今野脚踝最后一点泥,才迟迟地问。
被揭穿偷看也不心慌,盛今野眨眨眼,坦坦荡荡道:“看你。”
陈虚怀轻笑:“看我干什么?”
“你好看。”盛今野实话实说。
一抹若有似乎的绯红悄悄爬上陈虚怀的耳尖,他握着水管的手一顿,水飙到盛今野的小腿肚上。
“喂!”盛今野一惊,上半身往后仰了一下,板凳被她身体带动着晃了晃。
陈虚怀皱眉,眼睛微微睁大,胳膊迅速绕到盛今野身后,横在她后背上给了点力,防止她往后摔下板凳。
等盛今野坐稳,陈虚怀拿水管冲着她脚上那双还紧紧沾着泥的袜子:“袜子脱了。”
盛今野大为震惊,紧跟着变得尤为不好意思,双脚连忙缩到板凳下,支支吾吾道:“袜……袜子就不用帮我洗了吧,太客气了……”
陈虚怀气笑,掀起眼皮睨了盛今野一眼:“想得真美,你愿意穿着泥巴袜,就这么穿着吧。”
说完,他关掉水龙头,放掉水管,起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