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今野膝盖一弯,鬼使神差跪在了跪垫上,手里被塞进两片月牙状的圣杯。
反应过来后,她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刚要爬起,盛文柏就喊了一声:“虚怀,按住她。”
下一秒,盛今野的肩膀就落下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将她牢牢按在了跪垫上。
“别乱动。”陈虚怀的声音沉稳而不容拒绝。
盛今野攥着圣杯,被触碰着的半边肩膀有些发麻,她皱眉抬头看向陈虚怀,有点不爽。
拽什么拽?当道士就能这么拽?早知道她也去当道士算了。
盛今野肩膀动弹了一下,甩开陈虚怀的两根手指,毫不恭敬地随手将圣杯一扔,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起身离开。
“圣杯!”不知是谁惊呼一声。
周围的人立即簇拥上前,几十双眼睛紧盯着地上那两片一正一反的圣杯。
盛今野回头飞快望了一眼,毫不在意地拨开人堆往外走。
只可惜有人非要跟她作对。
陈虚怀伸手,从身后握着盛今野的手腕,将她轻轻拽住。
“你还不能走。”
盛今野回头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大手,陈虚怀手掌覆着一层薄薄的茧,干燥温热,弄得她手腕处的皮肤略痒。
十分钟之前,她还对陈虚怀这张脸有几分好感,但现在,面对陈虚怀的纠缠,和周围人叽喳不停的吵闹起哄声,她只剩下恼怒和不耐烦。
“滚。”盛今野只送给陈虚怀一个字,烦躁地转动着手腕,试图将他挣脱。
陈虚怀什么也没说,几乎没有瑕疵的脸上,连个表情都懒得施舍。
他没松手,只是轻轻一拽,把盛今野拉到身边,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跪垫。
盛今野冷笑,睨了他一眼,用眼神问他几个意思。
“跪下,继续掷圣杯。”陈虚怀终于开口。
“神经病。”盛今野骂了句。
她用力挣开陈虚怀后,下意识想转身走。
她这人最讨厌人多的地方,特别是此时此刻几乎全村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围观的杂技团动物,浑身不自在。
直到她三叔上前一步来,用恳求的语气哄着她:“再试一次吧。”
没有任何办法,她从小最听她三叔的话。
于是盛今野摊开手心,一旁的盛楠就非常有眼力见地将地上的圣杯捡起来递到她手上。
盛今野没跪,连抛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捏着两片圣杯举起到陈虚怀眼前,挑衅般地松手。
圣杯落地,一正一反。
周围的人同时愣住,又顿时大声欢呼起来,巴不得把盛今野高高举起,视作神明。
陈虚怀冰山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裂痕,他怔了怔,嘴巴微微张开,感到惊讶。
然后,盛今野在他沉默的眼神示意之下,又掷了六次圣杯,六次,加上前面两次,八次都是一正一反的圣杯。
盛今野的名声在龙屏村轰然得到天翻地覆的改变。
从一个招猫逗狗、上房揭瓦的魔丸,变成了龙屏村的吉星贵人。
面对周围人羡慕的目光和不可思议的惊呼,盛今野置身事外,不明所以,她至今仍搞不懂所谓的来祠堂开会,到底开的哪门子会。
她眉眼间全是不耐烦,眼睁睁看着陈虚怀走到她三叔跟前,说话声音尽数被周遭吵闹的人声吞没。
不知道这小子说了什么,但她三叔下一秒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长方形的红纸递给了陈虚怀。
盛今野一愣,啧了一声,她认出来了,那红纸是她的生辰八字。
黑色钢笔字落在红纸上,锋利干脆,是盛今野爷爷生前的杰作。
她爷爷做事细心,担心家族里的子孙后辈记不得自己的生辰八字,在每个儿媳妇进门那天,每个儿子和孙儿出生之时就用一张空白红纸写上生辰八字。
老人家临终之际,深知自己再也无法帮子孙们记住,才把藏了几十年的一堆红纸拿出来,一一交给了子孙们,让他们以后自己放好。
盛今野的红纸一直放在房间柜子里,难怪她收拾行李的时候没找到,原来早被她三叔这个老狐狸拿去了。
现在还将她的生辰八字给一个小神棍看了个全。
盛今野用力咬了下下唇,堪堪忍住没出声骂人。
陈虚怀若有其事地捻了捻手指,看上去更像神神叨叨的神棍。
手指停顿时,他偏头望向盛今野:“就是她。”
盛今野的视线从他手里那张红纸转移到他脸上,十分不屑:“我怎么了?我欠你钱了?”
盛文柏出声制止:“阿野。”
盛今野闭嘴,冷哼一声偏开头。
陈虚怀走到她面前,把生辰八字还给她,用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声音缓缓开口:“盛今野,就是龙屏村的吉星。”